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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一)

    “你确定?”他问她。

    声音虽然冷淡的像深冬的冰雨,但是叹息的语气掩藏不住的是深深的无奈。

    “嗯!”女孩坚定地点头。

    她清澈的双眼凝视着他,仿佛是最纯洁最无辜的天使跪拜在上帝面前双手交握虔诚乞求。

    “林涵,我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让我自己都觉得害怕。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了。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林涵?我只求你不要再逃避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用心看一看你面前的这个人,不要再忽视她对你的心情”

    “林涵,闫林涵。”

    耳边传来几声若有似无的叫唤声让闫林涵回过神来。他瞥一眼左边的人。“嗯?”

    郝俊翻个白眼。阳光照耀下,就见一串晶莹的汗珠从他帽檐里流出顺着腮边滴落。

    他一本正经地平视前方,嘴里小声嘟囔道:“我真佩服你,竟然站着睡着了。我刚才就眼睁睁看着教官从你面前走过,心都差点儿要跳出来了,生怕他发现你竟然在站着睡觉。”

    现在是军训倒数第二天早上。明天早上阅兵结束,下午他们就可以返程回家。

    但是目前,他们还是在四十多度的高温下,顶着烈日站军姿。

    经过几天的无情操练,一群学生已经从开始的哭爹骂娘被操到叫苦不迭只能把苦水往肚里咽。

    嫌站半个小时军姿很累?教官会说:很好,那就一个小时!

    到了现在,几十号人一起晒太阳热到汗流浃背喉咙冒烟,在心里是早把教官从他爹祖宗十八代骂到了他妈祖宗十八代,但是表面上依旧一个个绷着脸、挺着腰杆纹丝不动。

    “”闫林涵从眼角瞄了眼已经走到队伍尾巴的教官。“那叫发呆,不叫睡觉。”

    站着睡觉?当他是马啊?

    “管你是睡觉还是发呆,反正你仔细点别被他逮到。如果被逮住在偷懒,你可别指望这变态教官会手软。”郝俊小声嘀咕,“走正步就走正步,还偏偏每天坚持半个小时站军姿,这是什么要命的爱好。”

    闫林涵在心里对这点也十分认同。

    郝俊人站着笔直不动,一双眼睛却时时刻刻在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哎,闫林涵,你快看,快看右边树荫底下!”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感觉到前方小教官“唰”地射来的凶残目光,他又立马表情严肃地抬头挺胸向前看。

    闫林涵在这个方阵身高算冒尖,站在第三行排头。这角落比较隐蔽,小幅度动作很难被发现。

    他朝郝俊说的方向稍稍偏头,入眼的就是远处树荫下一堆女生悠闲说说笑笑的画面。毫不意外,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第一排最中间正在和同伴说话的女孩。

    那女孩身材娇小玲珑,五官清纯秀丽,但是最惹人注意的还是她脸上无时无刻一直挂着的甜美笑容。

    他沉默地注视了良久。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每次微笑时,她嘴角深陷的梨涡。

    “你看那教官笑的奸诈样,一看就是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郝俊像表演腹语一样,嘴巴一动不动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正常发音。

    他斜着眼睛,不无嫉妒地怒瞪远处一名高大魁梧的教官。

    那教官本来专职负责女生训练,现在正借休息时机和一群女孩在树荫下有说有笑。不知说到了一句什么有趣的话,让女孩们轰然一笑,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

    老子站在太阳底下“唰唰唰”地淌汗,你他妈竟然在树荫底下打情骂俏坐享齐人之福?

    郝俊怒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现在的女生真是太不矜持了。”他气哼哼撇嘴,“那禽兽有什么好的,高没有你高,帅也没有我帅。你看看,你看看!她们还围在他旁边一个个争着抢着跟他说话。这一个个眼睛都长哪里去了?”

    这话听耳里真是牙齿都酸掉了一排。

    闫林涵挪开目光,扫一眼郝俊说的那群围着教官的人。“里面有陈惠及。”

    郝俊低声怒号:“最让我气愤的就是这!”被太阳嗮得通红的脸瞬间变成了酱紫色。

    陈惠及就是他昨天傍晚时看上的那个女孩。

    睡前自由活动时,他就心怀鬼胎地偷偷找人打听了她的名字。只是知道了一个名字,他就心里美得在闫林涵头顶念了一晚上。现在看见心上人围着另一个人打转,立刻心里不爽地就像领地被其他雄性侵占了的雄狮,磨着爪子恨不得朝那教官春风得意的一张脸冲上去狠狠地就是一下。

    闫林涵沉默不语。面对打翻了醋坛的某人,他说什么话都是废话。

    郝俊心中愤恨难平,意犹未尽地还要抱怨上两句。却没想这时,他们队伍前方忽然如平地一声惊雷,爆出一声怒吼。

    “第三排第一个和第二个!别以为我看不见你们嘴巴动,就不知道你们在讲小话!全体都有!立正!稍息!三排一二个到我这里来接着站军姿半小时!其他人原地休息!”

    闫林涵:“”

    郝俊:“教官,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每一次崭新的学校生活,对于新生们来说都是兴奋而又忙碌的。他们有太多太多要熟悉的新事情,也有太多太多的未来等着他们来展望。

    不知不觉就在忙碌之中,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

    随着二十一世纪的到来,天气瞬息万变得像更年期妇女的脸色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天早上本来还是晴空万里、艳阳普照,到了下午便是乌云满天、气压低迷。沉坠坠的阴郁天空,让人看着心情也要低落好几分。

    闫林涵扯了扯衣领,觉得这天气闷得让人几乎有点喘不上气。

    他最厌恶这种感觉,因为这会让他联想起上辈子时,他是一个人在冰冷的江水中挣扎痉挛直到最后终于停止了呼吸。那段痛苦的经历,让他至今留有余悸。

    不想让自己回想起那段经历的每一个细节,他强迫自己将目光转移到身边雪白的墙壁上。

    这是外校一年级新生的教学楼。

    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比起一般学校课间时教学楼里的喧闹和嘈杂,这里的环境十分安静。走廊上只有学生们赶着去下一节课教室的匆匆脚步声,以及偶尔从教室里传出的讨论声。

    “喂,闫林涵,你下节课去哪里?”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闫林涵回过头看见郝俊突然从旁边教室里窜出来。他手上拿着几本有关生物学的书。看来,旁边教室刚才上的就是生物课。

    “计算机课。”闫林涵答道,举起手中的书示意给他看。

    “什么?你要去上计算机课?不是吧,哥们儿!”闻言,离他几步远的郝俊停下脚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他。“你要想清楚,闫林涵。你这可不是去玩电脑的。那老头讲的纯理论,又晦涩又枯燥,有什么好听的!还是跟我去听法语课吧~”

    他笑眯眯地摆出一副“我很厚道”的样子,走过来拍着闫林涵的肩膀道:“不要怪我没告诉你,人家那法语老师可是一个正宗的法国巴黎美女。两个绿眼睛一眨一眨地能迷死人。说起话来更是低沉磁性,声音都是带电的。人家念个‘笨猪’都比我们念的优雅!我可是提前跟你打好招呼,你现在不跟我一起快点赶去教室,等下晚了可连站的位置都没了哦!”

    外校作为市的头块招牌,一直走在教育改革的前沿。从两年前起实行的就是“走班制”:让每年新进学校的高一新生按四个班级为一组合并成一个大班。每节课每个学生可以在四间教室来往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以此来确定自己接下来两年的副课课表。

    闫林涵推开他的手,继续朝前走。“你到底是去看陈惠及还是去看法国美女?”

    郝俊跟上他的脚步,坦然直言:“当然是以陈惠及为主!我可是把她所有的课程安排都已经打听好了。老话都说烈女怕缠郎。我已经决定好了!任她是千年寒冰,我也要用我的热情把她化为昆明湖的湖水~闫林涵,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既然他和陈惠及都被分在了一个大班,他怎么能不抓住这天赐良机?郝俊朝闫林涵抛来一个信心十足的眼神。

    “哦,那你努力吧。”闫林涵点点头,转身埋头准备走进旁边的教室。

    “哎!等等!”郝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瞪眼道,“你还真不去啊!我还帮你也打听到了你上次看见的那个女孩,是叫柳青的吧?她和陈惠及两人关系似乎不错,课程选的都是一个样。你现在和我一起去肯定可以看见她!难道这样你还不去?”

    闫林涵抬头扫他一眼。那眼神迅速而又干脆。

    “不去。”挣开郝俊的手,他走进了旁边的教室。

    新进高中的课程十分轻松。放学时,时间依旧还早。

    不过由于天气变化,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沉甸甸的乌云遍布天空,似乎在酝酿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闫林涵看这天气状况,立刻抓紧时间骑车回家。刚上楼梯走到门口,就见对面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原源走了出来。

    “啊,涵涵?你这么早就回了?”原源两眼惊讶地看他。

    “嗯。你现在要出去?”闫林涵问,看了一眼他拎在手里的雨伞和雨衣。

    原源唉声叹气:“是啊!看这天气估计是要下雨,原满那臭丫头肯定没带雨伞,我只好现在赶去接她。”

    嘴上很不满,行动间倒都是溺爱。明显的心口不一。闫林涵懒得吐槽。“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出门。”

    “你去接林琅?”原源一脸了然。

    “嗯。”现在也到初三学生放学的时间了。

    闫林涵飞身进屋找了半天,只找着一套雨衣和几把伞,料想是他爸妈拿错了,把他的雨衣多拿了去了。

    “涵涵,还没好吗?这原小满马上要放学了,再不去我怕她自己先跑了。”门外的原源禁不住催了。

    闫林涵只好拿上雨衣和一把伞,然后随原源一起下楼了。

    两个人骑上车出了小区大门,就各自朝各自的目的地而去。

    “哧”一下捏紧刹车,自行车恰好停在了五中对面。闫林涵脚蹬地坐在车上,望着街对面敞开的大门:正好赶上放学的时间。从门内蜂拥而出的学生,以及前来送雨伞的家长们将学校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闫林涵把伞拿出来在头顶撑开。

    在来的途中,滴滴答答的小雨就落了下来,现在不仅越下越大,还夹杂着飒飒的冷风。

    刚才骑车时身上的棉质红蓝格子衬衣和牛仔裤就被打湿了,贴在身上的黏腻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加上一阵阵风肆虐而过,顿时冰冷似铁。

    想着尽快回家换衣服,闫林涵两眼迅速地在人群中搜索林琅的身影。

    令人惊讶的是,小孩没找到,倒是发现了对面人群外立着一个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身材高挑,大概一米八左右。穿着连帽衫和时下很流行的肥大休闲裤,脚下踩着一双很炫的运动鞋。

    由于下雨,他戴上了衣服上的帽子,两手斜插在衣兜里。昏暗的天色以及帽檐的遮挡让闫林涵看不清他的模样。碰巧刚才一道车灯打过,照亮了他嘴角的笑这才让闫林涵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怎么会在这里?

    闫林涵盯着他,目光深沉,心里却很疑惑,同时,另一种奇怪的预感从内心深处隐隐冒了出来。

    而更让人疑惑的还在后面:那人突然一把拉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朝校门口的方向招手,嘴里喊的是

    “林琅!”

    闫林涵心头大震,目光闪电般地移向那个方向,果然看见交织的雨丝中,一个纤瘦的少年正推着自行车朝那人的方向走。

    是林琅!

    “闫林涵,你知道吗?你养的不是只可爱的小兔子,他是只狼”周迪意味深长说出这句话时的那张笑脸似乎又浮现在了他眼前。

    “林琅。”

    林琅正在和周迪说话,一听见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哥!”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后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闫林涵把挂在车把上的一袋东西递给他。“我来给你送雨衣。快拿出来穿上。”

    林琅已经半个身体都被打湿,连忙接过东西,拿出了雨衣。于是他错过了闫林涵和周迪锋芒相对的交接目光。

    “好久不见。”周迪盯着闫林涵,微笑着朝他点头打招呼。

    闫林涵认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似乎是一丝赞叹。

    赞叹?

    赞叹什么?

    “听说你考上了外校?”他如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自然地和闫林涵寒暄。

    “嗯。”闫林涵也盯着他,但是目光冷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周迪,他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警惕。就好像他能预感到自己的生活会因为周迪的出现而遭受巨大的威胁。

    周迪一双眼玩味似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个遍,然后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耸了耸肩。“我来找林琅玩啊。上个星期跑去了城一个星期,今天才刚回来。我一想,啊,似乎好久没见林琅了,于是就来啰。”

    闫林涵目光骤然紧缩,尖锐的利光几乎要生生戳破对面人那张笑脸。

    周迪话里的讯息明显到几乎是在挑衅。他在告诉闫林涵:他早就认识了林琅,所以才会“好久没见”。

    两人目光对视,各怀心思。

    等林琅穿好了雨衣,就见气氛已经变得诡异莫测。

    “林琅,该回家了。”闫林涵不再看周迪,骑上自行车便离开。

    林琅回头看一眼周迪。

    周迪无所谓地笑笑。“那好吧,我改天再来找你。”

    “嗯。”

    周迪站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看着两人消失,过了片刻拉上帽子也离开了。

    疾驰回家的途中,天上已然是大雨倾盆。

    由于闫林涵撑的伞。回家时,林琅衣服还是半干,他身上却是湿的冒水。

    一进家门,林琅连忙催促他:“哥,你快去换衣服。”

    闫林涵却站在门边没动。

    “林琅,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周迪?”

    林琅愣了一下。

    “暑假的时候。”思忖了片刻,他回道。

    闫林涵想问“是怎么认识的”,但话没说出口就被他吞了回去。他不希望林琅认为他是在干涉他的交友自由。

    “你”闫林涵思考应该怎么说,“你怎么会跟他认识?你忘记了那次打球时,他身边围着的都是一群什么人吗?”

    他不希望让林琅认为在干涉他的交友自由,但是面对周迪不怀好意接近林琅的现状,他又觉得心里非常烦躁。

    他可记得那周迪可以性向与众不同的。

    那么他接近林琅是为了什么?林琅不过是个普通的十几岁小男生,那个周迪是想不对!闫林涵并不觉得周迪会对林琅有另一方面的兴趣,但是,他为什么要接近林琅!]

    闫林涵觉得心里的烦乱像一支长了毛的爪子,抓的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把那始作俑者逮到面前狠狠揍一顿来逼问他的目的。

    而这时,他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服,牢牢紧贴皮肤的感觉也突然显得非常清晰,让他一瞬间产生了呼吸困难的错觉。

    于是,他一手解开衬衣的衣扣,将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搭在一边的椅背上,呼吸再次回复畅通,让他也再次冷静了下来。

    他迅速地在大脑里思考着:他该怎么说?直接让林琅远离周迪?

    他知道如果是他说的,林琅肯定会照做。但是他不能因为自持对林琅有影响力就强硬改变小孩的生活。

    而且,一向对旁人冷眼视之的林琅,能同意周迪的接近,已让他十分吃惊。这也说明周迪这人,确实十分有手段。

    闫林涵思考了很久。

    “林琅。”他抬起头,却看见林琅突然又变成小时候的样子,埋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

    “你怎么了?”闫林涵很讶异。

    他回想了一下:难道是他刚才无意中的态度吓到了小孩?

    这一年来林琅长大了不少,他已经很久没露出这样畏缩的模样。

    “没没什么。”林琅抬头慌慌张张看他一眼又飞速低下头。那一刹那,漆黑的眼中闪烁的眸光像夜幕里变幻不定的霓虹灯。

    林琅矮他不过半个头。闫林涵清晰地看见灯光下小孩白皙透明的耳朵染上了几抹淡淡的粉红。

    难道是刚才淋雨发烧了?

    想到这,闫林涵用手掰起他的脑袋,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哥”林琅浑身别扭地小心挣动,两眼盯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气都不敢喘一口。

    怎么会这样?

    林琅觉得自己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诡异郁闷,难受的几乎想哭。

    只不过,刚才无意发现了一颗停在他哥发梢上的水珠。只不过,那颗水珠后来恰好滴落在了下方突起的锁骨上。只不过,那颗水珠是缓慢而又流畅地顺着一道紧致而又光滑的胸膛滑下。

    但是就是这样一颗普通的水珠,竟然吸引得他根本移不开视线!]

    到最后它偷偷随着身体主人劲瘦的腰线隐入下方的裤腰,他目光还定在那里停留了很久,直到被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唤醒。

    一切都只是发生在那一瞬间。

    恍然惊醒的他一颗心仿佛毫无预兆地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内心深处一只本来应该在沉睡的怪兽就这样被陡然惊醒。

    一阵赛过一阵仿若惊天动地的悸动冲击着才十三岁的懵懂少年,让他一颗不堪负重的心擂鼓似的剧烈跳动。灼烧般的炽热就像弹药的引子“刺溜”一下顺着心头蔓延到了耳根。

    他慌乱无措地低下头,避开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他在心里连连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不习惯闫林涵在他面前这样袒露身体。

    但是紧接着贴近的这张脸,再次让他的心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这样近距离看这张熟悉了近十年的脸,竟然是一种让人窒息到濒临死亡的感觉!而那浅浅吹拂过唇瓣的清新气息,更让屏气凝神的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突然变得异常干燥的嘴唇。

    “哥你”林琅伸缩着脑袋想要摆脱这种让他心惊胆颤的状况。正好闫林涵也抬起了脑袋。

    没有发烧。

    闫林涵皱着眉头打量小孩。刚才他在外面吹得浑身冰冷,和小孩额头相贴都没有感觉到什么热度,相反脸颊倒有点烫。

    “你去冲个热水澡吧。”也许是突然从湿冷的外面回到家里的关系。闫林涵心里这样解释。“我去炒菜。”说完他转身准备进厨房。

    “不用了,哥。”林琅小心翼翼道,“你先去洗澡吧。你浑身都湿了。”

    他敛下眼帘拼命不让自己注意闫林涵挺拔的后背,却还是忍不住内心的躁动,偷觑了一眼。

    军训结束后,闫林涵确实黑了一点,但只是让原先白皙的皮肤染上了点淡淡的褐色,林琅却看得内心又是一阵心惊肉跳的焦躁,于是便真的不敢再看了。

    “你去吧,我不冷。”闫林涵回头看他。从见到周迪起就一直冷硬的语气,终于缓了下来,“林琅,记得我那次跟你说的话吗?”静默了片刻,他问身后的小孩。

    林琅命令自己集中精神,想了想。“哥,你说的是让我做什么事情都事先想清楚的那次?”他迟疑地问。

    “嗯。”闫林涵点点头,望着他语带深意道,“交朋结友是个很慎重的事情。这个人适不适合你,会给你带来一些什么后果,你都要想清楚。”

    林琅若有所思地点下了头。

    他知道他哥是意指周迪。

    周迪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但是如果他哥认为周迪不利于他,那么他也会认真考虑要不要继续和他来往。]

    闫林涵说话一向点到为止,见林琅听取了他说的话,便不再多说。

    “去洗澡吧,不要生病了。”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他回身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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