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着细细密密的雪,满眼皆是一片白茫茫,特别是远处一个个房屋顶上厚厚的积雪看上去就像铺了一层层毛毯,看起来松松软软的,让人想趴上去大睡一场。
这不禁让闫林涵想到了一个多星期前,在市的那场雪,同样是雪,市的轻盈、娇弱,一触即化;而坐落在大陆西方的德累斯顿却是热情、厚重的,营造出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果然是盛产童话的国家啊!
电话里,稚嫩的童音也如窗外撒欢的飞雪一般雀跃,吐出来的字像一个个音符似的在闫林涵耳边跳动。
“哥哥哥哥,那个德什么国好玩吗?哥哥哥哥,那里有好吃的东西吗?有好吃的就给我带一点好不好,就一点点,一点点好不好,哥哥”
室内稍微暖和点,所以闫林涵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此时,他一边倚着窗户眺望外面难得一见的景色,一边在脑海里勾勒小家伙想到好吃的东西馋得舔嘴巴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勾起嘴角。
这小家伙上辈子起就一贯是个爱吃的,而且还特喜欢吃一些甜甜腻腻的东西,无怪乎,小小年纪就长了个西瓜似的小肚子,让闫三婶担心不已,于是严格把控他吃零食的行为,但是这一下让这小家伙更加馋嘴了,每次看见甜食又不能吃时,那哀怨的小眼神能把人心都萌化了。
电话里小话痨还在继续:“哥哥哥哥,我最近有很听话噢,每天都只吃一个小蛋糕,所以一定要记得给我带礼物噢!但是哥哥哥哥,你不要给小哥哥带礼物,小哥哥欺负我,他不乖!妈咪说了不乖的小朋友不能拿礼物,所以小哥哥没有礼物”
“小哥哥不乖?他怎么欺负你了?”闫林涵大感兴趣。
这几年他回去的少,虽然闫林傲天性亲近他,但是长期下来和林琅的关系也不错。这小家伙怎么突然向他告起林琅的状来了?
小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气鼓鼓的。“哼哼!昨天妈咪带我去上画画课,我画了一个帅气的大老虎,还被老师表扬了!然后我拿回来给小哥哥看,但是,但是小哥哥说我画的是被奥特曼打的小怪兽!”
“咳”闫林涵差点儿大失形象地喷笑出声。
五六岁的小家伙,自我意识越来越强,自尊心也越来越盛,本来是喜滋滋地去求表扬,结果竟然被嘲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闫林傲,又躲在房间里打小报告。”手机里突然模模糊糊传来林琅的声音。
“小哥哥”刚才气鼓鼓的声音立即憋了下去,闫林涵就听见手机里小家伙委委屈屈道:“嗯嗯,我是在跟哥哥打电话呢,说我想哥哥,很想很想”
“唔?真的吗?但是我刚才在房间外面怎么听到一个声音说不要给小哥哥带礼物啊,小哥哥不乖啊,什么的,是我听错了吗?”
“嗯嗯嗯!就是小哥哥听错了,我说的是让哥哥多带一些礼物回来,还要给小哥哥带奶油蛋糕呢!”
“带奶油蛋糕?那不是你喜欢吃的吗。”
“”
闫林涵忍笑听完那边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等林琅完败闫林傲后,才笑着道:“傲傲,把电话给小哥哥,哥哥有话要跟小哥哥说。”
林琅挑着眉,看着把分机电话往他手上一塞,就“嗖”地一下跳下小床冲出房间不见影的小家伙。
跑的跟个兔子似的,他有那么恐怖吗?林琅哼哼两声,竟敢背着他跟他哥说他坏话,真是小屁股又欠揍了!
林琅一边想着晚上要怎么惩罚小家伙,是三天不准他吃蛋糕呢,还是今天当着他的面吃三个蛋糕呢?虽然他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但是看着小家伙泪汪汪盯着他吃东西的感觉也是挺不错的!
一边在闫林傲的小床上坐下,拿起电话。
“林琅。”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响起,林琅的表情就柔和了下来。
“哥,怎么样,在那边还好吗?据说德累斯顿这几天一直在下大雪,对交流会有影响吗?”
“还好。这边道路都有定时清雪,出行问题不大。”
“是吗,那就好。”林琅脑海里想象着闫林涵跟他说话的样子。肯定是站在窗边的。他想。他哥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个这样的习惯吧,每当思考什么时,都会不自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难道这样迎着冷风会比较清醒?
想到这里,又想到德累斯顿现在的大雪。
“哥,把窗关上,别吹感冒了。”林琅不觉提醒了一句。
他知道闫林涵有多重视这次交流会,肯定不希望半途因病而退。
电话那头,闫林涵愣了一下,看了眼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好的。”随手关上窗。
忽略掉心底一刹那间的不自在,闫林涵想起他跟林琅说话的原因,开口问道:“林琅,我听傲傲说三婶带他去学画画了?”
“嗯,是啊。”林琅应道。“前几天三婶带傲傲逛商场,那小家伙看到了别人在那里画画觉得好玩,就撒泼打滚地叫着自己也要学。三婶把他没办法,就只好给他报了个班。昨天正好是第一次去上课。”然后,就被他毫不留情地鄙视了。
电话里过了几秒钟,闫林涵稍显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嗯,这样啊。”
林琅猜到了一点闫林涵的想法。“哥,你也别想太多。三婶对那小东西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有了闫露那事,她现在对傲傲除了盼着他开开心心健康长大,就没别的想法。要不是傲傲觉得呆在家里无聊,我想她连幼儿园都舍不得让他去。这次学画画,也是那小东西自己要求的。”
“嗯,我知道了。”闫林涵又问:“家里怎么样?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新年了,今年我不在家,爸妈又忙,你帮着看着点。”
林琅笑道:“哥,你还担心我们?有许阿姨在,你就放心吧,包管妥妥的。你还是想想自己,今年在外面怎么过节,你们在那边有什么安排吗?”
“有。德累斯顿这里的会议四五天就结束,之后差不多正好是过节。然后等过完年,出了大年初三,再出发去海德堡那边参观卢教授朋友负责的实验室”
耳边是闫林涵平稳的声音,想起若干年前,那年下雪,闫林涵陪他回市看爷爷奶奶,林琅不由自主脱口道:“哥,我昨天去看奶奶了。”
电话里闫林涵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奶奶身体情况还是不好,一直病着。上个月天气好时还能在地上走走,这几天天冷的狠了,就下不了床了。”林琅心里酸酸疼疼的厉害,喉头像有什么哽在那里,说话间砥砺得喉咙生疼生疼的。
“林琅”闫林涵微沉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叹息。“尽人事听天命吧。你知道外婆最想要什么,也不要让自己再留有遗憾了。”
“嗯,我知道,哥。”林琅低落了几秒,想到电话那头的闫林涵,连忙又收敛心神,打起精神来,笑着问:“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快点问我吧。等下傲傲要去学画画,三婶今天没时间送他,我要去送他。过一会儿,那小家伙来催我了,就没时间跟你说了。”
“嗯,是有件事情要问你。”闫林涵回道。“前段时间我一直很忙,今天突然想起来,原满好像有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联系我了。你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吗?”
能忙什么?
一听是这事,想起那天从车窗看到的情景,又想起前段时间自己旁敲侧击打听到的一点事,林琅嘴角瞬间挂上了一丝冷笑。
本来觉得小时候原满还是个聪明的,却没想到这般不知死活,竟然和那个人
但是对闫林涵的回复,林琅却没露出一丝异样,依旧微笑着道:“她今年和哥你一样都要毕业,应该也是忙论文和实习的事情吧。哥,你又不是她爸,原伯伯都没怎么管她,你干嘛在德国还要想着她的破事。”
哼哼哼,从小原源是个傻的,就原满这丫头片子总跟他过不去,缠着他哥不放!还好,他哥眼光高,看不上那丫头,哼哼哼
不过想到闫林涵对原满的关心,以及原源两年前离开时对市这边诸事的放不下心
林琅心里别扭了一阵,还是隐隐决定过几天去会会原满,把她那浆糊似的脑袋给她敲醒了!
“小哥哥,小哥哥!快点快点啊!再不走,我就要迟到啦!迟到啦,就没有糖果奖励啦!”
林琅避开电话,板着脸瞪视在门边急得跳脚的小家伙。“闫林傲,你又偷藏糖果了?你昨天可没告诉我,你们老师会发糖果的事情。”
小家伙猛地睁大眼睛,两手捂住嘴巴。
完啦,完啦!一不小心说漏嘴啦!
“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是小哥哥听错啦!”“刷”的一下,又一溜烟跑下楼去了。,
林琅心里翻个白眼。这就是他哥的弟弟?什么智商!嗯,果然还是他更像他哥的弟弟!
“好了哥,傲傲在催了,那我挂电话了。”
“嗯,你去吧。”
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窗边的柜子上,想到刚才耳边的热闹,就不禁露出几分笑。心里一股暖暖的情感在静静流淌。
德累斯顿这边的会议开展的很顺利。德国历来是理工强国,否则也不会有这样庞大、遍布全球的汽车产业,而物理更是其中的强中之强,甚至现代物理学的起源,就是在德国。
有人说,德国的物理学发展的这样好,正是因为德国人严谨、较真,一丝不苟到甚至有些古板的性格。这不禁,让闫林涵想起那天陈教授对他说的那番话。
那番话,至今还每天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开始一遍遍审视自己。他想了很多很多,还想到了林琅
也许,有些事情,等他回去了,也要做一下了断了。
“嗨,师弟,师弟,林涵!”
“怎么?”闫林涵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方敬。
他们正在从工业大学回公寓的路上。两地距离其实并不远。路边,前天的积雪融了一点,感觉有点冷,但是也让德累斯顿美丽的建筑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里多是巴洛克建筑,连民居都带着巴洛克建筑的风格,就算看起来质朴简单的房屋,也会在屋顶和窗户上做点巧妙的修饰,或是小而精致的浮雕,或是带上一些波浪和起伏,含蓄地透露出几分西方人的浪漫和热情来。
交流小组的成员,除了带队的卢教授,多是年轻人,就是卢教授也是一个不拘的性格。一行人在会议期间,除了正事,相处也很是轻松自如。
一群人这天见时间还早,在回公寓的路上故意绕了一点远路,三三两两一起一边欣赏身边的景色,一边兴高采烈地交谈。
“什么怎么?!师弟,你在想什么呢,跟你说了半天都不理我!”方师兄满是被小师弟无视的委屈。
“”
闫林涵觉得看见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是眼瞎。
站在方敬另一边的陈嫣然,探出脑袋笑道:“是方师兄说他想去看球赛。过几天德甲有场比赛在沃夫斯堡,有他喜欢的拜仁,他想去现场感受一下。”
一听关于球赛,方敬也不哀怨了,表情一整,连忙道:“师弟,林涵,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也知道,我那英语水平虽说考研勉强过了,但是那口音说出来连中国人都听不懂,更别说是德国人了!你德语那么好,这几天跟这里的教授交流都没问题,要是你跟我们一起去,我就不怕什么了。”
“你们?”闫林涵疑惑看一眼陈嫣然。,
陈嫣然大方一笑。“是啊,我也去。你别小看我啊,我可是资深球迷呢!而且,这几天我新闻也整理的差不多了,有时间跟方师兄一起去看球赛,你呢,林涵,你去吗?噢,对了,卢爷爷说他也去,他可以让他朋友帮忙弄到球票。”
陈嫣然伸出手比了比。“四张,最多可以有四张。要抓紧时间快点抢哦,组里我听说还有人也想去呢。”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笑道。
闻言,闫林涵无语地看一眼走在他们前面两步远处的老家伙。这老家伙原来也有愧疚之情啊,这样来补偿方敬。
“那我一起去吧。”闫林涵点下了头。
又过了两天,会议圆满结束了。
这是德国物理学会每年举行的会议,今年选定在德累斯顿市举行,采取的还是一贯的大会议模式,又分设了数十个小会场,主题五花八门,有材料、力学、低温、真空、磁悬共有上千个展示,还有每天不断不同形式的小型报告和小型讲座。
对学物理的人来说,这里简直是个天堂。不仅包罗万象,而且还有着最前沿的物理科学研究,和最激烈的思想光辉碰撞。
就算坐上了从德累斯顿开往沃夫斯堡的火车,闫林涵的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他语言方面没有任何问题,跟与会者交流起来更自如,比起同行人来说,他能够更深刻地感受到那种思想上的震动,那种每次交流每次讨论,都如同寻宝者发现了一大座金矿的巨大惊喜。
曾有位先哲说:知识就像是一个圆,知道的越多,圆越大,就会发现外面未知的世界越大。闫林涵深以为然。他现在,就如同那位先哲,满心都是对未知知识的如饥似渴。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啊。他不知道的还太多了。
正对着他而坐的卢教授,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怎么样啊,徒弟,这次来获益匪浅吧。是不是觉得,还想再去看看啊?想不想改一改上次的决定?现在还为时未晚哟。”
闫林涵瞥一眼他,压下心底躁动的情感,淡淡道:“不想。”
闻言,卢教授脸下一秒就扭曲了。孽徒,孽徒!气死老夫也!
“哼哼哼,不跟你这臭小子说话。”转眼又笑眯眯地看向身边的陈嫣然。“嫣然啊,晚上到了那边想吃什么跟卢爷爷说啊。咱们去吃好吃的,不带这臭小子去啊。”
陈嫣然忍着笑,看着卢教授这幼稚的举动,又看一眼对面对卢教授的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垂着眼想些什么的闫林涵。“好了,卢爷爷,您就别欺负林涵了。”
“我欺负他!”卢教授老羞成怒了。“你看看这小子这副德性,还好意思说我欺负他,我不被他气死都算好的了!哼哼哼,真是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
陈嫣然脸一红,有点尴尬地悄悄瞥一眼对面。见闫林涵似乎心思不在这里,方敬也一脸迷糊,遂把稍稍有点失落的心放回了怀里,安静在一边不说话了。
球赛在第二天下午。
四人到了沃夫斯堡后,先去卢教授朋友帮忙预定的公寓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在沃夫斯堡略微逛了逛,终于磨着时间到了下午,就一个个急不可耐地赶到了球场。
方敬和陈嫣然都是资深球迷,早就摩拳擦掌,卢教授又是个爱热闹的,也很兴奋,就闫林涵一个人头脑冷静,扫了一圈满是热情洋溢的球迷的球场,觉得自己真心格格不入。
于是,拿出手机,想抽空跟远在市的郝俊聊聊。
他刚登陆“公司”的专用聊天通道,没一会儿,一长串消息就发了过来。
我是好英俊:怎么样,兄弟?在德国看见几个漂亮的外国妞儿没有啊,按道理说日耳曼民族的血统那么优良,那美女还是不遍地抓啊。遇上好的千万别错过了啊,千万别浪费了你那张脸,也勾搭一个回来给哥们瞧瞧!
:
:最近烈火那边有传出什么消息没有?
我是好英俊:咳咳!(正经脸)前几天正准备跟您说了,但不是担心打扰到陛下您的深造学习嘛。正好现在跟您禀报一下,您人也在欧洲。
:什么事?
我是好英俊:咳咳!(更正经脸)据的消息。嗯,你知道那守财奴,除了在我们这里,也在别的地方有打工。他说啊,前段时间烈火有人在他手上买梅蒂奇家族的信息,据说是接了那边的单子。嗯,这消息我们内部传一传就算了,千万不要外泄噢。那家伙虽然没有节操,但是为了赚钱还是蛮有职业操守的。
:嗯。
我是好英俊:哎,陛下啊,您最近这两年怎么频频让微臣打探烈火的消息?他们是佣兵团跟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而且他们常年在东南亚,跟我们地盘也不同,你那么关心他们干嘛啊?
:废话多。
我是好英俊:呜呜呜~干嘛这么冷酷嘛,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用完人家就把人家扔一边了~
:你想怎么死?
我是好英俊:咳咳!(正经脸)微臣可不想死,微臣还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呢。
:市最近怎么样?
我是好英俊:你问小国宝啊?小国宝最近有点不乖喔,哥哥。
:什么事?
我是好英俊:(正经脸)唉,微臣真不明白,王爷他老人家为什么总跟咱们市的大魔王过不去。前段时间,大魔王好像从美国回来了一段时间,王爷千岁就想不开去大魔王那里插了一个桩子。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大难临头犹不知啊!
闫林涵盯着手机上的信息,微微蹙起眉。
林琅
这两年,因为总总事情,林琅看起来已经成熟了不少。而且上次原源事发后,林琅得了信息就赶了过来,闫林涵其实已经隐隐猜到林琅背后的人是谁了。那么他这番动作,就不得不让闫林涵深思。
无论是林琅,还是林琅背后的那个人,都不会做这么明显这么蠢的事情。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那个人是那样聪明。
他能十年前,算计的聂家第三代的希望——聂靗不仅丢了心,还颓废堕落的一如废人。
还能在两年前,一手谋划了一盘大棋,让李家这两年扶摇直上、锐不可挡,逼的久未出面的高云谦出山,使原源沦落到如今有家归不了,不得不隐姓埋名的局面。
这样的人,会让林琅走这样拙劣的一步吗?而林琅,你知道你在与虎谋皮吗?
闫林涵的心很沉。
周围,有方敬和陈嫣然,甚至卢教授的兴奋叫嚷声,还有千千万万的球迷在惊叫呐喊,整个球场沸沸扬扬,就算在冬日里依旧热的仿佛一锅沸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闫林涵想了想,回了郝俊一条信息。
:你盯一下那边,有大事就回我,没事就算了。
我是好英俊:得令!
闫林涵轻呼一口气,透过转眼就不见的水蒸汽,看向球场——上半场已经进行大半了。
闫林涵放下心里的事情,也投入到看球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