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边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时,闫林涵拽着两人迅速钻进旁边的一家店铺里,躲过了下一秒在惊慌的人群中被踩成肉泥的下场。
陈嫣然心跳上一秒几乎被爆炸声惊得停止,这一秒又跳的几乎要蹦了出来。
她两眼大睁地看着店外大股大股的人流,你撞来我压去,数不清的人跌倒在地,又数不清的人匍匐在慌乱的人群脚下被碾压得口鼻喷血,痛得哭天抢地
这炼狱般的场景,比不远处不明情况的爆炸声还要让人觉得可怕,让她不禁浑身颤抖地贴向身边那个温暖的躯体。
陈嫣然满眼的惊惧,闫林涵看在眼里,他用那只拉着她的手轻轻揽住她,安抚地拍了拍。
“不要怕。”
“你,你们要干什么?”被爆炸声惊住的店主,这一刻又被店里突然出现的几个陌生人吓了一大跳,两眼瞪着挤在狭窄又乱糟糟的小店里的三人。
“老板,你清楚刚才发生的事吗?我们是来旅游的中国人,突然遇上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办。”
闫林涵估摸这种事,当地居民还是心里有几分底的,特别是做生意的商户,对于自己生活的地方发生的变化,多多少少都有察觉,于是决定先从老板这里套话。
留着花白胡子的黑老头,打量了几眼他们明显的东方人长相,相信了几分闫林涵的话,心里一时又想把他们往店外轰,又担心自己一个老头赶不动。
只好絮絮叨叨,好言相劝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应该是墨菲提的人吧!他们来了有两天了,整天吃吃喝喝、抢我们的东西,今天没出现,我还想他们应该走了呢!哎呀!这乱糟糟的,你们也不要躲在我这个小地方了,快走吧!快走吧!”
应该是问不出什么其他的来了。
第一声爆炸离这里并不远,闫林涵担心那些人还是会来市集,毕竟这里堆满了各式货物,那些兵痞来抢掠也不意外。
这时就要争分夺秒了。
闫林涵立即又问老头:“老板,你这个店有后门吗?通向哪里?”
店前还是混乱一片,显然不适合他们走,而且大道一向最引人注意,闫林涵认为还是先找到小路猫着比较安全。
黑老头瞪他一眼,想快点送走这群瘟神,好关起店门来,躲着保命,只好一手指向小店角落里。“这是后门,后门是条小路,住的是普通平民,你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好心收留你们吧!”
闻言,闫林涵向黑老头道了一声谢后,就匆忙拉着脸色略有些苍白的陈嫣然,叫上冯然,钻出后门顺着小路离开了。
路上,三人虽然心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是行动上还是保持镇定,一边小心谨慎地向人声少的地方走,一边找寻安全可以栖身的地方——现在这局势不明的情况,他们也不敢走大道回农场,担心会被到处乱晃的匪兵抓住,只暂时决定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猫着,等局势稳定了再出来离开。
终于,三人在快把这片居民区摸完走到大街上时,找到了一栋破旧的三层楼房。
“这里没人!”即使平时话再少,这时的冯然也不禁高兴地小声叫了出来。
闫林涵扫了一眼半开着的门内的情景:里面似乎真的没人,空荡荡的,只堆了零星的一点稻草,和空气中残存的一点点家畜粪便的异味。
“应该是以前养了牛的地方吧?”对这些,冯然很是熟悉,一看就明白了。
看着两人要进去,旁边陈嫣然连忙拉住了闫林涵,指着楼上。“楼上,楼上不会有人吗?”
旁边冯然接嘴道:“应该不会吧。没有人家会拿一楼养牲畜,自己住在二楼吧?”
闫林涵也觉得是这个理。
三人一道顺着楼梯向上走。
出人意料,这家人好像真的是拿一楼养牲畜,二楼三楼是住家。但是现在,一楼的牲畜没了,二楼三楼的人也没了,只留下几张破破烂烂的家具,五六十平的房子就这么空荡荡的,看来这是一栋废弃了的房屋。
三人算是舒了一口气。闫林涵和冯然也把一路上拎在手上不放的大小包裹放在了地上。
这算是他们不幸中的万幸了,无论要在这里呆多久,至少短期吃的是不愁了。
三人都是在和平年代生长的,猛然遇上这么一件事,也有几分慌乱,好歹三人性格都算沉稳,一路也没遇上什么灾难。
这时,坐了一会儿,舒缓地喘了几口气,又开始考虑起后面的事情来。
“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待着吗?”竟然是闷葫芦冯然先开了口。
闫林涵一边思考着,一边点头。“只能先待着。”
“那会不会待很久?我们带的这些吃的够吗?”陈嫣然马上又问。
因为没买米,身边的东西虽然杂七杂八的都有,但是扎扎实实能填饱肚子的也不是很多,毕竟三人中有两个大男人。
闫林涵根据自己知道的消息,揣测道:“应该不会很久。罗本市虽然不算很大的城市,但是周边资源很丰富,不仅有石油还有金矿。只要现任的总统不是太蠢,是不可能让墨菲提的军队安稳地驻扎在这里,用本地资源来买军火养兵。他付出再多的代价都得把罗本市再抢回来。”
冯然想了想,也认同地点下头。“应该不会超过十天吧。”否则给时间墨菲提掌控了整个罗本市,一切就难了。
听了两人一番分析,陈嫣然的心也算定了不少。她一手抱膝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手悄悄揉着绞痛难耐的小腹,双眼开始打量起这个接下来几天会栖身的地方。
突然,她目光遽然一缩:“那里,那里有个火堆!”
闫林涵和冯然两人赶忙起身走到陈嫣然指的地方。
这角落前面摆着一张破桌子,刚才进来时被挡着没看见,只有坐下来这个高度正好能从桌子下看到背后的情况:那确实是一个燃尽了的火堆,用的燃料,应该就是从破桌子侧面拆下来的木板。
冯然皱着眉头盯着灰烬看了半天。他年少时是随捡了他的养父在村子里长大的,对捡柴火,烧炉灶很熟手。
“这堆火,这堆火,应该就是这两天生的吧。”他忐忑地瞟了眼身边的闫林涵,“这里不会是有人住吧?”
闫林涵也盯着火堆,末了扫了眼冯然,又走回刚才的地方,席地坐下。
“就算两天前有人,现在也没人。外面现在估计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们不能再出去四处跑了,只能先待在这里。后面,随机应变吧。”
闫林涵知道现如今最坏的情况,就是这堆火是两天前墨菲提某个手下停留过的痕迹。然而比起在外面游荡,可能随时会被一堆人围剿的威胁,待在这个破房子里戒备那个可能会回来的“人”,还是一个安全的多的选择。
陈嫣然想了想,小声开口道:“我们要不要去三楼,三楼是不是会安全一点。”
闫林涵摇头。“这里就很好。我刚才进门时看了下,这栋楼左边的房子只有一层楼。要是万一有人发现了我们,一楼堵着出不去,我们可以爬到旁边的房顶,然后跳到背后的小巷里。”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陈嫣然又小声地开了口:“林涵,要不,要不我去楼下把大门关上吧。”
闫林涵看了她一眼,依旧否决了:“不用。这样能让门口经过的人知道里面没东西,他们也就没兴趣上来看了。”
那些匪兵短时间内把罗本市攻占下来,剩余的时间肯定都是找乐子去了。
这栋楼本来外观就很破败,一楼大门敞开,除了稻草和牲畜粪便,空荡荡的,那些人怎么会费时间进来。
陈嫣然下巴搁在膝盖上,咬了咬唇,抬头又想开口,就对上了对面同样背靠着墙的闫林涵,一双沉着、冷静的眼。
“你身体不舒服,休息一下吧。”
他与那个总是在她面前大夸海口的丛岩截然不同,他没有说什么“我来保护你”,只是那么一双静静凝视着她的眼,就让她的心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的,她不用再逞强,不用再自己独自扛起一切。
陈嫣然眼眶微红地点点头。
一直这么紧绷着心神,再加上身体不适,是个人都会觉得疲倦。
她两手环绕着膝盖,把头一埋,真的就这样安心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两天,闫林涵三人一直默不作声地待在这么一栋楼里。
这里大概几天前真的住了人,因为他们在三楼还找到了一桶干净的水,解决了他们这几天饮水的问题。
但是,外面局势的不明朗,依旧让三人的心悬在半空中。
这两天,外面响过枪声,响过炸弹声,还有不分早晚,附近住房里时不时传来的,打砸声、哭喊声。
最危险的一次,一群兵痞已经抢到了隔壁那栋闫林涵注意过的一层楼里。
冯然和陈嫣然听不懂当地语,但是闫林涵却听到了里面那个老妇声嘶力竭求“他们”放过她小女儿的悲恸哭声。
而,让三人提心吊胆,又意料之中的,是那一群人果然对这么一栋破房子不感兴趣,只在门口一脚踹垮了一扇大门,骂骂咧咧了几句,就嘻嘻笑笑地离开了。
然而,好运不总是常在的。
第四天的清晨,刚从没有窗框的窗户外射进一片朦胧的晨光,闫林涵还蜷缩在地上,迷迷糊糊半睁着眼,就被隔着地面,从楼下传来的一阵“噔——,噔——,噔——”的缓慢脚步声,惊出了一声冷汗。
那脚步声就像阎罗殿里勾魂无常的锁链在地上拖动时发出的催命声,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清晰,让闫林涵的脑袋,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赶忙迅速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大力拍醒身边的冯然,又去拍睡在他们对面墙下的陈嫣然,而这时脚步声已经在上楼了!
“哟嚯~这是,在做什么?”来人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被三个正在爬窗户的背影给逗乐了。
听清来人竟然口出一句纯正伦敦腔的英语,闫林涵条件反射地回过了头,然后愣了一秒。
他倒不是被来人那张脸给惊住了。
确实,这人是长得漂亮。
他年纪应该不大,约莫十八九的样子。
目测一米八左右的纤长身材,一头淡金色看起来就很柔顺、手感很好的头发,和一双猫眼石般的翠绿色深邃眼眸,再加上那样一张无一处不精致的脸——这人毫无疑问,算是闫林涵有生以来见过最漂亮的人。
抛开他一身风尘仆仆的迷彩服和握在手里指着他们纹丝不动的枪不说,闫林涵几乎以为这是哪位从中世纪西方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然而,事实上,真正让闫林涵惊讶的是,这人的面貌虽然有几分欧洲人的深刻轮廓,但更加掩藏不住的是那五官线条中无形流露出的独属于东方人的柔和及细腻!
这人应该是一个带着亚洲血统的混血!
他怎么会在这里?
和他们一样,躲命?
不。
看这么悠闲的样子也不像。
闫林涵一向冷静的大脑,都觉得有点混乱了,但是,唯一,他能有几分肯定的是:看来他们的命,短期是没什么问题了。
男孩在看清被窗外阳光照射下的闫林涵的一张脸后,一双翠眸里也闪过几分讶异。
他把手中的枪往裤腰里随意一插,也不怕走了火会断子绝孙,就这样踩着厚厚的靴梆“噔,噔,噔”走到和他们对角的墙角边的破桌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下。
“你们想一直就这么个造型?”
陈嫣然和冯然英语也不错,感觉来人对他们似乎没什么恶意,面面相觑了几秒后,果断爬下了窗子。
双方暂时身份不明,室内很是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对面的人先开了口:“你们是哪里人?韩国?日本?还是中国?”
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的陈嫣然惊讶地瞠大了双眼。
如果,刚才她没听错,或者没神经错乱的话,刚才这人说的这句话,前面确实是英语,但是最后那个词,应该是中文吧,不是那种带着外国生硬口音的中文,而是流畅、熟悉,还带着几分软糯口音的中文。
“市的口音!”
男孩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中国人,看来还是老乡。”
这一句话,不再是英文,果然是一长句流利的中文了。
“啊,不。”陈嫣然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市人,是小时候在那里生活过几年,所以比较熟悉。我是市人。”
“噢,那也离得不远,怪不得。”对方漫不经心地勾唇浅笑。
那笑容霎时宛如莲瓣盛开,明明沐清涟而生清丽且单纯,却似乎是因为清冷到了尽头,兀自平添了几抹惑人的妖媚,让人似乎都能闻到那莲瓣深处探出的缕缕馥郁幽香。
天啊,这人
陈嫣然不禁有点脸热,忙移开目光看向身边的闫林涵,在他投来的安抚目光中,才重新找回那种独独对喜欢的人才有的心房暖融融的悸动感。
见状,男孩挑了挑眉,失了一时恶作剧的兴趣,目光又扫向陈嫣然身边不发一语的两人。
“好吧,不管你们是哪里人,也不管你们来这破地方干什么。反正你们运气挺烂的,正碰上墨菲提那个神经病发病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只有窝在这个破房子里躲两天了。”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一行人算是彻底安定下来。这一大早真是一出一出,让人的心都跟着七上八下。
“谢谢你了。”陈嫣然真诚地感谢。
她不傻。
虽然同为中国人,或者有着中国血统,但是这人和他们非亲非故,能够默许他们在这里容身,而不是肆意残杀他们的生命,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恩德。
对方表情淡淡,耸耸肩。“没什么好谢的。我这人一向不随便杀人,那都需要提前付钱。你们又不在墨菲提付钱的范围内。”
这一下说清楚,双方算是相安无事了。
闫林涵三人又各自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睡是睡不着了,只有坐着发呆。
而闫林涵,则琢磨起不远处桌子上那个从刚才闭上嘴后,就冷下脸,独自拆枪玩,没兴趣搭理他们的人来。
这人的身份,根据刚才那一番话,闫林涵已经有了几分揣测。
不是当地人的长相,挺拔修长、充满力量的身体,一举一动间的利落,随身携带的武器,和“付钱”那番话:这人应该是那个叫墨菲提的军阀特意雇来的雇佣兵。
那个墨菲提在所有军阀中,并不算是厉害的——他兵不是最多,装备不是最精良,至少在来前查资料时无意看到的几大军阀中,并没有这个名字的位置。
所以,这墨菲提脑子不笨,知道罗本市不会被现任总统放弃,花钱雇来了雇佣兵。这样,一切也说得通。
然而,这样一来,现任总统收回罗本市的难度不就加大了吗?
那么,刚才,这个人言语里,为什么又特意会留下“两天”这么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呢?
察觉到对面冷冷瞪来的一束目光,闫林涵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半阖上眼睛,背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他最近几天在这个灰扑扑的房子里,早沾了一身灰尘了,如今也顾不上这一点脏了。
他习惯性会对身边搜集的信息进行整理和推测,但现在,显然这“两天”还要在这个人眼皮子底下活命,也不能真的惹怒了这个人。
他只有在脑海里慢慢开始搜索,靠近非洲的欧洲和西亚,有哪些比较有名的雇佣兵团,可能会被墨菲提光顾——这个人如此醒目,不该是小雇佣兵团能够容纳得下的。
而正在这时,他隐约听见楼下,竟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起刚才对面这人霸道强硬的脚步声,楼下这人显然更轻柔。
闫林涵立即看向坐在桌上撩起衣服下摆擦拭枪支的人。
对方瞥来一眼。
“不用担心,是我的人。”
脚步声上楼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年约二十多岁,身形高大矫健,面容俊朗,衣着和对面的人一样,但是唇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见到屋子里多出的三个人,也不显丝毫惊讶,竟然还微笑着朝三人颔首,然后迈着闲适的脚步,径直朝背对着门口坐在破桌子上,还在跟他生闷气的人走去。
闫林涵扫了来人一眼后,就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这人,竟然完全是一副东方人的长相。
“莲。”来人温柔地叫唤着金发男孩,但是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空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凝视着男孩背影的双眼还是满眼的宠溺。
“亲爱的,我真的用心找了,这么一个地方,现在墨菲提的大部队又进城了,怎么可能还有卖蛋糕的人。”
埋着头假装不存在,实际上还想从他们对话中搜出一些有用信息的闫林涵,闻言,呆了一秒。
他身边的冯然和陈嫣然更是藏不住心思,惊愕地抬起头,瞪向来人。
真不怪他俩偷听——来人说的是英语,哦,不,更准确是美语,一股浓浓汉堡薯条味的大美利坚强调。
但是现在,这已经惊不住他俩了,真正让人惊讶的,是“亲爱的”!
真不是他们想多了,这人明显一股哄小情儿的柔情语气,好么!
对面男人却没丝毫尴尬,微笑依旧,扫了他们一眼,就又低下头,凑近男孩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那张冷冰冰的脸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男孩笑了,目光终于又瞟向了闫林涵三人。
“这是我老乡,也算你老乡。我看着还算顺眼,这两天就让他们待在这里躲一躲.”
男人点了点头,朝闫林涵众人露出几分友好的微笑。“你们要是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能够弄到手的东西,我尽量帮你们找来。”
陈嫣然想了想开口回道:“谢谢,我们自己有买吃食,还算充足。”
然后,又试探性地看向金发男孩,“不好意思,我刚才听说,你是想吃蛋糕吗?”为了照顾男人,陈嫣然一直说的英语。
一听见“蛋糕”这个词,男孩两眼“噌”地就亮了起来!
他一双流光溢彩的绿眸盯着陈嫣然,那目光的炽热几乎要把人给凿穿了!
“你有?”
他两眼上下打量陈嫣然,似乎想立马找出她把蛋糕藏在了哪里。
陈嫣然微赧地摇了摇头,见男孩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立马又鼓起勇气道:“但是,但是,我带的材料可以做!这几天我们吃的都是木薯,不敢生火,面粉就剩下来很多,还,还有鸵鸟蛋,糖也有买”
男孩“啪”地一下把枪往桌上一扔,大步走了过来。他身后男人啼笑皆非地注视着他,也跟了过来。
“你会?”
陈嫣然点头如捣蒜。“会!就是要生火”她不安地扫了眼窗外,“这里,生火可以吗,会引来人吗?”
男孩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事,谁敢来,我一枪毙了他,”
陈嫣然微微一笑。“好的,那我马上开始做。”
简单的蛋糕做起来并不复杂,材料也不麻烦。真正麻烦的,是有个小,哦,不,大尾巴,一直前前后后地跟在旁边。
那亮晶晶的兴奋眼睛,跟刚才一脸漠然地说着“我一枪毙了他”的人,宛如两个人。
陈嫣然深深吸一口气,又微笑着让男孩帮忙生火。
不过一个小时,一个装在小锅子里的成品蛋糕,呈现在了男孩面前。他霎时露出了一抹单纯的微笑。
闫林涵扫一眼那边围在男孩身边,温柔让他“慢点吃”的男人,轻轻把陈嫣然拉到这边墙角让她坐下。
“林涵,怎么了?”
闫林涵蹲在她面前,看她一眼,扒开她攥成一个拳头的手——手心里赫然是一个红通通的鹌鹑蛋大小的水泡。
被发现了,陈嫣然面容微红,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闫林涵。“其实没什么,只是看起来吓人,我现在一点都不疼。”
闫林涵默然不语。
他其实心里明白陈嫣然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两人对他们来说毕竟不过是陌生人,随时都掌控着他们的生杀大权。他们是生是死,全凭这两人的高兴。
但是,见陈嫣然这样委曲求全,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感到心疼——这么一个傻姑娘啊。
“现在没有药,也没有干净的纱布或者棉布。我就不给你挑破这个水泡了。你忍一忍,两天后,等我们回农场了,我再来跟你处理。”他轻声道。
“好。”女孩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一天,双方果然相安无事。
而第二天早上,闫林涵三人醒来后,发现,那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突然地消失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接下来一天,三人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幸运。
眼看着,时间滑到了他们在小楼里蜗居的第七天早上,这也是最恐怖的一天。
窗外不休止的枪林弹雨声,让整个罗本市躲在家里的人都惴惴不安。
他们害怕某个不长眼的炮弹,如噩运般地降临到他们的房顶上;他们担心墨菲提会得到恶魔的眷顾,获得最终的胜利;他们更为自己无法掌控的将来感到彷徨和恐惧
但是,头顶的房子,就是他们最后的战壕,他们除了死守在里面,别无选择,也许,这里也将是他们最终的坟墓
一天一夜后,黎明的曙光,重新降临到这片大地。
闫林涵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昨晚那么吵闹的情况下,还睡着了。
“林涵。”
他第一眼迎来的,就是对面女孩嘴角绽放的一朵甜蜜微笑。
“林涵,你听外面。”
闫林涵扫了眼旁边同样面带笑容的冯然,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人声,是人声,是不再夹杂着枪炮声的人声,是在庆祝着胜利、庆祝着新生的人声。
闫林涵仰头,迎着窗外射进来的初生的朝阳,第一次不觉得这阳光是刺眼的。
“我们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