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
微弱的火光憧憧,纪瑜登时展颜一笑,使劲浑身力气撩开碧绿的枝帘,跨了出去,看见了一个人大致的轮廓。
“窸窸窣窣”
“谁!”
“是马村长吗?”
“是纪老师吗?!!”
“嗯”
马建国二话不说,拿着火把朝声源走去,扬起火把,再见到了一名美丽憔悴的女人后,赶忙激动道:“纪老师,辛苦了!快先歇息吧!!”
“嗯”,纪瑜道,看着跑过来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每个细胞因子都仿佛松了口气,迈着镶铅般沉重的步伐跟着马村长来到了一间草头屋舍前。
“嘎吱”,屋门被推开,发出略有些刺耳的嘎吱声。
马村长歉意道:“不好意思,委屈纪老师住这里了,俺们村没有更好的了”
纪瑜满面慵容,笑了笑道:“谢谢”
“那纪老师就赶紧先休息吧,过来很累了,明天的事俺明天会来找老师的”,马村长小声道,关上了屋门。
精力憔悴的纪瑜一坐到床上,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睡意潮水涌来,短短不到几个呼吸便睡了去。
“咯,咯————!”
睡梦中的纪瑜是被嘹亮的鸡鸣所扰醒的,起身捏了捏大腿,没有那么酸麻,纪瑜打量了四周。
这是,第一天。
这间屋子很简单,一张.....炕?伸出手摸了摸被子,棉絮,炕下面有一个洞,好像是可以用来烧火取暖的,洞联通着一个简单的烟囱。
这个乡村好像给她一种历史悠久的感觉。
除了此外,陈设著些家具:一张桌子,一个火炉,一个放东西的柜子,还有一个衣柜。
它们被被擦的很亮,地板也是崭新的,只不过被自己踩出了几个鞋印,就是不知道角落里的一个大木桶是干什么的。
虽然很陌生,但挺好的,很干净,纪瑜笑了笑,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这是你来这教书的第一天。
纪瑜把背包和行李箱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但刚一摸到行李箱,手臂肌肉陡然一疼,眉头像荡起涟漪似的。
动作一顿,这才看见行李箱与背包上都是泥泞,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几个洞,还真是狼狈。
有空了再洗,纪瑜想着,抡了抡胳膊,蹲下身打开了行李箱和背包,里边便是牙膏牙刷等其他的日常用品,她还带了几本书以便度过闲暇,说多挺多的,但总归便是那么几样。
将衣服放入衣柜,纪瑜拿出手机。
无信号...
纪瑜关了手机,放入了柜子里。
昨天没洗澡,又出了汗,总有些不习惯,纪瑜走到墙边,窗是由薄纸糊的,当中便是有密的窗棂中,下沿并木支架,往上一抬,架子一架,便通了风,不禁感到十分新鲜,以往都是辞藻描述后靠想象幻化,或是宫廷电视剧见过。
外面的天还是蒙蒙亮,纪瑜想着村里人应该还在睡觉,带了一本笔记本就走出了屋子,打算看一下这个乡村的全景。
有着好奇,有种希冀,是不是与书中那种描述的跃然纸上般的美好。
“纪老师!呵呵,这么早就起来啦!”,马建国见到纪瑜,目光矍铄,赶忙走了过来,脸上笑呵呵的。
纪瑜笑着点了点头,她听出来眼前的马村长口音偏北方人,国字脸,浓眉善目,看起来很和蔼。
“纪老师是准备看看俺们村吗?”
“嗯,熟悉一下”
“那俺带你看看,纪老师你看行不?”
纪瑜应了声,跟着马建国朝着左手边走去。
“纪老师啊,俺非常感谢你能来俺们村教俺们孩子读书”,马建国由衷笑道,笑声爽朗。
白色的运动鞋在来的时候已经溅上了泥泞,走在石子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纪瑜笑了笑,应了声。
“现在能有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俺们村非常偏僻,离你们大城市太远了,唉!很多老师也是觉得不方便就没有来,俺等了两年,只有纪老师你一个人来了”,马建国说着说着,不禁有些哽咽,似是千言万语无尽处。
“俺去了一趟你们那里,屋舍太多了,一个比一个高,有太多好东西了,车子也有很多,呵呵,俺以后老了,读书啥的与俺何干,但是孩子们不一样.....纪老师,俺能抽个烟不?”,马建国从打着布丁的,看起来笨重的棉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斗,看向纪瑜。
纪瑜摇了摇头,继续听着马村长娓娓道来。
马建国塞上烟草,用火柴打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道:“纪老师你看俺说的对不?”
“嗯”
“俺们乡村,俺这一辈的苦了没关系,什么苦头没吃过,种种田收个菜,小日子也舒服,自在,但是自从俺进了你们城,看见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身上穿的,吃的,唉,俺觉得俺们村不能再封闭起来了,孩子们也要出去闯荡闯荡,一只呆在这图个啥”
“封闭?”,纪瑜疑惑道。
马建国又猛吸了一口烟斗,看了眼周围,纪瑜转头,清晰地看见了深刻在他脸上的,褪不去不的沧桑。
“对,当初那一年春天,俺忘不了十来号小鬼子突然闯进了俺们的小县城,带着几杆枪,什么没说.”,马建国摇了摇头,看见了澡堂,对一旁的纪瑜伸手指了指,乐呵道,“纪老师,这就是俺们村的澡堂,这可是俺们村的招牌啦!要是纪老师不习惯,可以屋里头洗”
纪瑜看了看道:“嗯”
“哎,村长!”,一名头扎布巾,穿着灰色棉衣的妇女笑着对马建国挥了挥手,臂里夹着装着衣服的木盆子和一个棒槌。
“早!呵呵,洗衣服啦?”
“对啊,村长,咦......这女娃...”
“哈哈,这是俺们村教孩子读书的纪瑜纪老师!”,马建国眉开眼笑道。
“啊,这就是村长女说的那个女教师?!”
“哎!”
“不得了不得了,俺得回去把俺家臭小子叫起来”,妇女喃喃说道。
“村长,俺去集合大伙了!”
“好!快去吧!”
“呵呵”,马建国笑着看着妇女跑去,刚才脸上的沧桑消失的无影无踪,对着纪瑜道,“后面也没啥,多亏了纪老师,人长的俊,又聪明,心又好,俺们村又有希望了!”
纪瑜轻轻笑了笑,也没有去问马建国其中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注定是一段牵连在伤疤上的记忆。
纪瑜吸了吸气,这边的空气非常清新,令人心旷神怡,她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诠释。
抬起头,真正的蓝天白云,美的不像画,峰峦连迭,巍峨耸立,枕山臂江,青石绿林,像极了世外桃源,纪瑜伸了伸腰,纵览美景。
“咕咕”,斑鸿鸟咕咕叫着,扑着翅膀从头顶上飞过。
沿着村路走着,两边的屋子相隔不是很远,大概十米左右,挺紧凑的,鳞次栉比,阡陌交通。
屋舍都是草头屋,砖头水泥砌好,相比下,马村长安排给她的屋子算是最好的了。
“纪老师,俺们村可不小,这边,这边,那里,这边,这里可都是俺们村的土地,城里虽然厉害,肯定有大城里边见不到的东西了”,马建国笑道。
“马村长!”
“马村长!”
不远处,几名妇女挥着手大喊道。
“哎!来咯!纪老师,走吧,这是专门欢迎你举办的,欢迎纪老师会”
“呵呵,纪老师,这么年轻,小脸俊的很,呵呵”
“纪老师,俺们家的臭小子淘的很”
“麻烦老师哈,俺们妞妞老乖啦!”
几名妇女叽叽喳喳地说着,把纪瑜围在中间,还是马建国给纪瑜拉了出来。
“好了,不要耽搁纪瑜老师!”
“对,对,老师还要教..教书”
“对对,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