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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温暖之家

    &nbsp第六章 温暖之家

    (一)

    二十世纪伟大的漫画家手冢治虫在他的遗作《火鸟》中写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叫茜丸的年轻雕刻师,崇拜中华大陆的神鸟凤凰,他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成为遣唐使,去到大唐一睹凤凰真容,然后雕刻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凤凰。

    在一个雨夜,茜丸正坐在树下烤鱼吃,突然来了一个面目凶恶丑陋的独臂男人,茜丸把烤鱼分给他吃,还把自己想要雕刻凤凰的梦想讲述给这个男人听。

    突然,男人用仅剩的右手拔刀挑断了茜丸的手筋,并告诉茜丸,他的名字叫做我王,生平最痛恨别人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手。

    后来我王成了当地有名的强盗,每天带着手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一日,他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正在湖边洗澡,他兽性大发,强奸了这个女人,并威胁这个叫做速鱼的女人做他的妻子。女人妥协了,成为了我王的妻子,每日在家为他洗衣做饭。

    有一天,我王的鼻子突然肿大起来,他疼痛难忍,妻子速鱼帮他调制了消肿解毒的药膏,但我王的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反而日益加重。

    我王的手下提醒他,可能是他自己的妻子在药膏里下毒,让他小心提防。

    我王暴怒,冲回家中拔刀杀死了自己的妻子,速鱼死后化作一只瓢虫。

    这时,我王才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曾在路上救过一只蛛网里的瓢虫,他的妻子便是瓢虫所化前来报恩。

    从此,我王放下屠刀,成为了一个流浪汉,终日在寺庙里用残臂雕刻佛像,以此寻求救赎与解脱。

    而此时的茜丸,已经被曾出任过遣唐使的宰相吉备真备选中,让他为天皇雕刻佛像。

    茜丸虽然手筋被断,但他强忍剧痛雕刻佛像,且手艺十分精进,博得了天皇的喜爱。

    天皇让他仿照大唐佛寺里的佛像,雕刻出世界上最美丽的大佛。

    茜丸为了不让天皇失望,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用三年时间雕刻大佛,终于功成名就,大佛置于奈良东大寺中永供后世瞻仰。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大佛竟流下了两行泪水。

    新朝即将到来,新任天皇为庆贺盛世,邀天下之能工巧匠前来京都,以“凤凰”为题让大家献上作品。

    此时的我王被官兵逮捕,众人皆知他是佛寺里的痴人佛雕师,大名便给他戴上脚镣,强迫他雕刻凤凰,挑战京都第一名匠茜丸。

    天皇登基之日,让天下献上作品,雕刻最精妙之人可以加官进爵,封邑千里。

    茜丸率先献上自己的作品,那是一件近乎完美的凤凰雕刻,这是他照着京都唯一一幅大唐带来的“凤舞九天图”雕刻而成,他知道我王没有见过凤凰,必然雕刻不出作品。

    而当我王揭开作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惊住了。

    那是怎样栩栩如生的一尊凤凰!

    那尊凤凰就像即将展翅翱翔一般,以傲人之姿凌驾于世间万物!

    茜丸知道自己要输了,但狡猾的裁判吉备真备却宣布茜丸赢得了比赛,因为茜丸是他的人,他的人必须赢。

    茜丸成为了真正的天下第一,天皇问他要如何处置我王,茜丸愤恨地说道:“应当斩去他的右臂,永远逐出京都!”

    就这样,我王仅剩的一条右臂也被生生砍下,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也没有人在意他将去向何方。

    当天晚上,京都佛寺瞬间燃起熊熊大火,茜丸为了拯救自己的凤凰雕刻而葬身于火海之中,最终转世成为一条小鱼。

    远方山顶的我王坐禅于地,望着那升腾而起的火焰,涅槃成佛。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并不是意味着恶人坏事做尽,只要不再作恶,就能成佛。成佛的关键不在于“放下屠刀”这个行为,而在于“悟道”本身。

    无论善恶,只有“悟道”才能成佛,成佛也并不是指肉身成佛,而是精神上的成佛。

    浴火重生的凤凰就像禅宗肉身陨灭,苦修化佛,它们象征着肉体上的涅槃,精神上的超脱。

    (二)

    萧骥桓背着方衡回到了李书记送给他的公寓之中。

    他把方衡放在柔软的床上,接着坐到床边,看着眼前这个受尽磨难的女人,他如梦似幻,却又五味杂陈。

    方衡微微地张开眼睛,发现竟躺在自己的床上!

    她开始怀疑,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否是一场恶梦。

    直到她看见床边的萧骥桓。

    “我……我为什么在自己家里?”方衡问道。

    “这是你的家吗?”萧骥桓吃了一惊,“我三个月前刚搬进来,这里被人翻的很乱,有用的东西全被抢走了,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收拾好。”

    这时,方衡突然滚到了床下,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萧骥桓急忙上前搀扶她。

    “不要拉我起来!”方衡又流下了泪水,“我现在的身份是贱民,你看见我脖子上的颈环了吗?它会记录下我的行为数据,劳教所每个月都会来例行检查,假如数据有异常,我就会被赶到贱民区里去。”

    “什么?”萧骥桓拽了拽方衡脖子上的颈环,突然感觉有一股电流钻进手心。

    “啊啊啊!”方衡又一次被电的死去活来,在地上疼的打滚。

    “对不起……”

    “没事。”方衡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多亏了你,我才能逃离那个人间地狱。你不用管我,我现在是你的狗奴,让我服侍你就好……”

    方衡爬到萧骥桓的脚边,抬头看着他说:“主人,谢谢您。”

    “别叫我主人,我受不了。”

    “不行,如果我不叫,颈环记录的主人词条数目就会少于标准值,我就会被扔到贱民区。”方衡说。

    “那每个月需要叫多少次,你先一次性全部叫完。”

    “设计这个颈环的人非常聪明,他有设置频率检测和人工识别,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赌。”

    萧骥桓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他不明白国家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折磨贱民。

    “主人,你饿了吗?”

    “我……有点饿了。”

    “好的主人,我马上帮您去做饭。”方衡爬到了厨房里,只有做饭的时候,她才能勉强站起来。

    方衡从冰箱和橱柜中拿出食材,然后熟练地生火做饭,很快家中便有了温暖的气息。

    萧骥桓没有想到,原来方衡这么任性的女人,也有贤惠的一面。

    “主人,您先坐到餐桌上去,我马上做好给您端上来。”

    萧骥桓坐到餐桌上,一道道可口的饭菜慢慢呈上了饭桌,他忍不住尝了一口,确实挺好吃的。

    这三个月他都没怎么在家里吃过饭,一直是在食堂里解决的,前几天他心血来潮买了一堆菜,可做出来的东西连“黑暗料理”都算不上。

    “主人,好吃吗?”

    “好吃,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谢谢主人夸奖,我从小就学着做菜了,完全是个人爱好。”方衡跪在萧骥桓的面前,好不容易露出了笑容。

    “你坐上来吃吧,没人会发现的。”

    “主人……颈环有红外感应装置,可以检测狗奴较于地面的位置……”

    “那我在你脖子上再加一块地板……”

    “主人……”方衡委屈地哭了,“我从小就喜欢虐待贱民,这方面的事情我是最了解的,求求主人您别再逼我了,让我好好地服侍您就好。”

    萧骥桓突然感到有些自责,方衡本就是最要强的女人,她这么做一定有极大的苦衷。

    萧骥桓把几盘菜和两碗饭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也跪了下来,在地上愉快地吃了起来。

    “主人……”方衡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我就陪你在地上吃这一次,你别说了,快吃吧,再不吃凉了。”

    家的温暖,不在温度,而在人心。

    (三)

    晚饭过后,方衡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萧骥桓打水洗脚。

    萧骥桓的双脚放在水盆里,水温刚刚好,方衡用光滑的手帮他揉搓、按摩。

    方衡的头发时不时掉进水盆,萧骥桓就帮她把头发微微撩起,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萧骥桓十分胆寒。

    “果果……”

    “在,主人。”

    萧骥桓把头侧开到一边问:“你的父母还在吗?”

    “不在了。”方衡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

    “对不起。”萧骥桓能够体会这种失去父母的滋味,“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贱民……能有什么打算……我会一辈子服侍主人的。”

    “有没有途径重新恢复你的身份?”

    “不可能的,贱民一辈子都是贱民,不可能再改了……”

    方衡用柔软的毛巾帮萧骥桓擦干双脚,再一只一只轻轻放到拖鞋里。

    “我去上个厕所。”萧骥桓说。

    “好的,主人。”

    萧骥桓边上厕所边想着,难道方衡真的要一辈子做他的奴隶吗?

    她确实坏到了骨子里,让自己舔鞋事小,让江知韵卖身事大,但她现在已经这副模样,萧骥桓实在不忍心再过分指责她。

    更重要的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只笔,而毁掉一个人。

    萧骥桓还很年轻,他把方衡一切的遭遇到归结到了那只笔上,他在放笔的时候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也是他如此自责,想要救她最大的原因。

    萧骥桓的人生中碰到过无数的加害者,他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回到客厅后,萧骥桓看见方衡正跪在地上,用小嘴巴嘬着水盆里的洗脚水!

    “你在干嘛!”萧骥桓快速跑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想让她站起来。

    “主人,求你让我喝水吧,我好渴……”

    “我去帮你倒杯水!”

    “主人不可以帮自己的狗奴做事……”方衡流着眼泪说:“如果被发现了,我就要被扔到贱民区里去……”

    萧骥桓第一次觉得帮助他人也成了一种罪过。

    他在心里细细地打量盘算了一番这个神奇的颈环,疑点非常之多。

    首先,颈环能够释放出大量电力,甚至可以击昏佩戴者,那它是怎么做到源源不断地获取电力的呢?普天之下,那么多的贱民,能量供给是个大问题,颈环的维护和修理工作也是个大问题。

    其次,颈环不仅是攻击性武器,还可以记录下贱民的行为数据和对话记录进行分析,那贱民主人的隐私也必定会受到影响,发明颈环的人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最后,颈环是完全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它的功能繁多,种类齐全,却如此小巧轻便,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先进的科技居然浪费在监视和折磨贱民身上,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整理出这几点疑问之后,萧骥桓把它们放在了心里,等待以后慢慢揭开答案。

    他此时还不知道,谜题解开之日,便是贱民解放之时。

    “辩证唯物主义认为,认识的本质是主体对客体的能动反映……”萧骥桓正在方衡原来的书桌上背书,方衡为他切好了水果,端到她的面前。

    萧骥桓看着跪在地上的方衡,小鸟依人,楚楚可怜,和曾经那个盛气凌人的她判若两人,他本想说声谢谢,但一想到颈环,又把话咽了回去。

    萧骥桓看时间已然不早了,该休息了,便让方衡睡在自己的床上,自己捧着被子去了方衡父母的房间里。

    方衡抱着他的腿,让他赶紧睡下,自己会睡到客厅里。

    “主人,您的心意我领了,我作为狗奴本来只能睡进厕所,但现在我可以睡客厅,我已经很满足了,您快些睡吧,等您睡了我就出去。”

    熄灯后,萧骥桓看见床边隐隐约约跪着一个长发的女孩,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不由得涌上心头,他只好打开床柜的暖色台灯。

    方衡趴在床沿,把手放进被窝里,轻轻握住了她的主人。

    她的主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四)

    夜里,方衡一次又一次被噩梦惊醒。

    她打开了客厅的灯,看着地板上曾经妈妈被枪杀的那个位置,她既难过又害怕。

    第二天醒来后,她发现萧骥桓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在边吃饭边看书。

    “对不起,主人!”方衡连滚带爬地移动到餐桌前,“我睡过头了……”

    “没事。”萧骥桓把一盘炒鸡蛋和一杯水放在地上,小声说道:“我尝试着炒了一个新花样,毕竟不能只会下面,你尝尝看吧。”

    “主人……”方衡实在太饿了,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萧骥桓说,“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贱民?”

    方衡不想再去回忆那个画面,但主人问她,她只能说:“法院判决我的理由是迫害苏易父子,但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和爷爷为什么会死,我也不知道我的妈妈……”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哽咽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萧骥桓的心里更加难受了,难道自己随便放了只笔,竟然害死了方衡全家?

    “我去上学了。”萧骥桓背上书包准备出门了。

    “主人一路平安,果果会帮您看好家的。”方衡跪在地上,像两个世纪以前的日本妇女恭送他们的丈夫一样恭送主人。

    孟枕凝下课后又来到了萧骥桓的座位前。

    “小鸡蛋,今晚有空出去唱歌吗?”

    “不了,我要早点回家。”

    “你今天回去的好早啊,以前你不都是在图书馆看书的吗?”

    “我觉得在家里复习,效率更高一些。”

    “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上几个朋友一起到你家去打牌啊。”

    “好的,有空我一定约你。”萧骥桓嘴上说着好,心里却想着不能轻易带人回家,不然方衡可能会很丢脸吧。

    放学回家后,萧骥桓看到整个家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方衡跪在他面前说:“欢迎主人回家。”然后轻手轻脚地脱下他脏兮兮的球鞋,把干净的拖鞋给他换上了。

    “主人,您的内衣和内裤我都帮您洗好晾上了。”

    萧骥桓一听这话,瞬间脸红道:“呃,以后内裤还是我自己洗吧。”

    “主人,洗衣服是我最基本的工作了。”

    “好吧。”看着方衡可怜的样子,萧骥桓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萧骥桓想给方衡点个披萨吃,晚上她就可以不用做饭了。

    他回到卧室打开自己的抽屉,猛然发现里面的钱全都不见了!

    “果果,你看见我抽屉里的钱了吗?”萧骥桓狐疑地看着她。

    “没有,主人……”

    “那我的钱去哪了!”萧骥桓看着方衡的脸,想到这个女人坏事做尽,自己好心救她,她居然还偷自己的钱!

    “主人,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有拿……”方衡跪在地上不停地嗑头,她害怕萧骥桓一生气就把她扔到贱民区里去。

    萧骥桓的钱是李书记给他的,他没有收入来源,一切家用全靠自己节省,如果钱没了,他要怎么生活下去?

    “你还不说实话!”萧骥桓忍住了打人的冲动,他愤愤地坐到床上说:“是我不好,救你回来是我的错。”

    “主人,不要,主人……”方衡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抛弃,爬过来抓住萧骥桓的腿说:“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偷了主人的钱,我就被贱民区所有贱民轮奸至死!”

    “你的话可以相信吗?”萧骥桓渐渐失去了理智,“你当时怎么跟江知韵说的,你还记得吗!”

    方衡听到这话,慢慢松开了萧骥桓的腿。

    “你骗她说可以借给她钱!其实你是想让王浔强奸她!你这个贱人!”萧骥桓越说越生气,愤怒地踹了她一脚。

    “我是贱人,我不要脸……我只求你不要抛弃我,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你现在就给我滚!”

    方衡脱光了自己的衣服,爬到萧骥桓的腿上,想做最后的挣扎。

    “主人,不要丢掉我好吗?你可以随便肏我,想对我做什么都行,不要丢掉我……”

    “滚!”

    “求求你,求求你……”方衡哭的稀里哗啦,一想到自己半年前还让萧骥桓帮她舔鞋,现在自己已经恬不知耻地求他肏自己了,她感觉自己下贱到了极致。

    “你再不滚,我就打电话报警把你扔到贱民区里去!”

    方衡听到这话,只能默默地穿上衣服,爬出了自己曾经的家。

    (五)

    萧骥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狠心,在这么冷的天把方衡赶出家门。

    但一想到方衡恩将仇报偷自己钱,又想到方衡把江知韵活活害成校妓,他又没那么自责了。

    这个女人活该,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萧骥桓打算下床喝点水,看到自己的拖鞋,他的心突然一惊。

    前几天他觉得钱就这么放在抽屉里不安全,就把钱都转移到床下的鞋盒子里了,因为方衡来的突然,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他赶紧爬到床下,打开那个鞋盒子,李书记的钱果然都静静地躺在里面。

    萧骥桓想到自己误会了方衡,又想到他害死了别人全家,还因为这一件小事把人赶出了自己原来的房子,方衡心里该有多么难受……

    他赶紧穿好衣服,想去外面找到方衡,他一下楼才发现外面竟然在下雨。他顾不上回去拿伞,在小区里不停地找,小区里找不到,他又跑到小区外面找。

    这时,他看见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下面,方衡正蜷缩在那里,不停地发抖。

    他马上跑了过去,用自己的外套帮她挡雨,“对不起,果果……我错怪你了。”

    “没事,主人……请不要丢掉我……”方衡脸色苍白地说。

    “好的,我不丢掉你,我不丢。”萧骥桓又一次背起她,快步跑回了家。

    “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有点冷……”

    萧骥桓马上打开了家里的空调和热水器,“你去洗个澡吧,千万别生病了。”

    “主人你先去洗……”

    看到方衡虚弱的样子,萧骥桓把她背到了浴室里,脱下她的衣服,用热水冲洗她的身体。

    “谢谢主人,我好多了……”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没关系,这是我罪有应得,如果不是我曾经做了那么多坏事,也不会……是这个下场……”

    萧骥桓的心里无限感概,假如此时的方衡人生可以重来,她还会不会做那么多坏事呢?

    萧骥桓帮方衡擦干身体,又帮她吹干头发,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实在不忍心把她继续丢在地上,便说道:“果果,今天睡到床上去好不好?”

    “主人……贱民不能睡床。”

    “没事的,你颈环上的红外线不是只能检测到特定障碍物之间的距离吗?我不相信它能测出你是睡在地上,睡在沙发上还是床上。这件事没的商量,你今天必须睡在床上,不然你感冒了我还要花钱买药给你治病,你不是让主人白白受到损失吗?”

    方衡看着萧骥桓,无言以对,接着就趴在萧骥桓的背上,来到了自己曾经的卧室里。

    萧骥桓轻轻把方衡放在床上,帮她把被子盖好说:“你今天就睡在自己的床上,我去你爸妈的房间睡,你不介意吧?”

    “主人……”方衡此时感到迷迷糊糊的,她抓住萧骥桓的手不放,“别走……”

    萧骥桓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他没有挣脱方衡的手,默默地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跟方衡本只有一面之缘,方衡给他的第一印象本来很好,却在最后让他舔鞋。

    所有人都恨她,所有人都折磨她,盼着她死,也许这就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是方衡就算被折磨死了,那些曾经被她伤害过的人就能不再痛苦了吗?他们的喜悦只是短暂的,他们只是因为报复而获得了快感,他们过去所经历的事情已然无法改变,江知韵、陆承言、苏容、高小竹……还有萧骥桓不认识的张文仪、鲁芳芳、陶倩倩……

    他们和方衡一样,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未来。

    方衡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现在她要学会的不是如何做一个贱人,而是如何做一个好人。

    想到这里,萧骥桓吹干自己的身体后上了床,把病怏怏的方衡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并问道:“果果,你以后想做个好人吗?”

    “主人,别丢下我……”

    方衡朦朦胧胧之际,感觉自己快死了。

    “我想做好人……”

    (六)

    “女儿,不要害怕,火只是在你身上轻轻地过一下,你不会有任何感觉,佛会保护你不受伤害,你就像回到家一样温暖。”

    薛爱军正在点化自己的女儿,他屈臂上举于胸前,手指自然舒展,手掌向外。这一手印表示佛为救济众生的大慈心愿,能使众生心安,无所畏怖,所以称“无畏印”。

    女儿薛思影被父亲“施法”之后,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恭恭敬敬地向父亲磕了三个头,然后说:“时候到了,我们该去圆满了。”

    自从那次事件发生以后,国民广场便很少有人去了,广场上还加驻了一队军人,日夜巡逻,以防悲剧再次发生。

    这天,一对父女在光天化日之下背着麻袋,匆匆来到了国民广场前,他们先是在地上跪拜了一番,然后开始坐禅。

    她们的双手仰放下腹前,右手置于左手上,两拇指的指端相接,这是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禅思入定,修习成道时所使用的“法界定印”。

    “你们干什么的!”一位军警发现了特殊情况,立刻向上汇报,并一边大吼一边缓缓挪向这对父女。

    张志明爆炸袭击惨案还历历在目,这位军警不敢贸然上前,因为那麻袋里装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突然,父亲薛爱军站了起来,把手伸向了麻袋!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军警拔出腰间的配枪警告道。

    薛爱军并不理会军警,只是蹲下左手轻轻触地,以示降魔,接着从麻袋里拎出了两桶汽油,他先闭眼把一桶汽油淋遍自己的全身,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又开启了另一桶,倾洒在女儿薛思影的坐定的身体上。

    军警不敢轻举妄动,此时开枪必然引起父女二人身上的熊熊大火,他只能一个劲儿地对着讲机反复吼道:“有情况!报告,广场发生重大异常情况!”

    “爸爸,我怕……”

    “别怕,要放弃对生命的执著,才能升天。”薛爱军缓缓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了打火机,“末世将至,吾等尽须消业,此乃宿命。女儿,我们天国见。”

    哗!两道火苗卷地而起,瞬间两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两个大火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薛思影的惨叫响彻广场上空,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痛苦,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刀锯斧凿,浑身像是突然撕裂出一万个大口子,伤口上有无数只马蜂蛰咬、无数只蛞蝓撕扯着她的肉,她闻到了浓烈的焦糊味,这是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烧焦的味道!

    薛思影本能地在地上打滚,可地面上也全部是汽油,火带给她的疼痛感渐渐微弱了,但身上的火势却越来越大,小火团开始向前方奔跑!火越烧越旺,小火团也从跑变成了走,从走变成了爬,最后倒在地上。

    火团内部焦糊状的东西不动了,火却还在烧着,滚滚的浓烟飘向天空,像两座烽火台,哀悼着两位迷途的殉道者。

    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两具烧焦的尸体进行了鉴定,初步判断出了死者的身份。

    男性死者,薛爱军,38岁,豫州市人,家住龙亭区。

    女性死者,薛思影,14岁,薛爱军生女,豫州市人,家住龙亭区。

    两位死者于三天前坐火车来到北京,在广场附近的宜家招待所暂住。

    “为什么他们要突然跑到广场上自焚呢?”鉴定中心的胡主任非常不解。

    “主任!在他们烧焦的尸体手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胡主任听到助手的话,赶忙跑进了鉴定室。

    死者薛思影的手中紧握着一块焦黑的铁片,胡主任用镊子把焦糊的手掰开,几根手指断了下来,铁片才终于被取出。

    用酒精擦拭过后,铁片上一个大大的“卍”字终于呈现了出来。

    “这、这不是德国纳粹的标志吗?”助手吓了一跳。

    “不,这不是纳粹的标志,是佛教的一种标志,详细的情况我们还需要在仔细研究一番。”

    “卍”本是上古时代的一种符咒,在佛教中则是刻在佛祖胸膛上的金印,是一种代表吉祥的标志。

    此时,北京近郊的一幢庞大的豪宅之中,数百名教徒跪坐在地,正在听教主匡弘真讲经。

    “地球,是宇宙空间的垃圾站。”匡弘真穿着西装,但却像佛祖一样正襟危坐,双手合十。

    教徒们一听这话,纷纷面面相觑。

    “我们人类,站在最低的层次上,然后是一层天一层天。所谓修炼,就是要修我们人类的心性,只有修炼心性,做好人,才能消除我们身上的业障。”

    教徒们若有所思,紧接着就像是大彻大悟一般,对着匡弘真跪拜起来。

    所有人的衣服上,都佩戴着大大的“卍”字徽章。

    (七)

    狗奴方衡服侍萧骥桓已经快一个月了,萧骥桓也渐渐习惯了被人服侍的少爷生活。

    “果果,去帮我切点水果吃。”

    “好的,主人。”

    “果果,帮我把衣服洗好晾上。”

    “好的,主人。”

    “果果,帮我打点水,我要泡脚。”

    “好的,主人。”

    这天,萧骥桓正在书桌前苦思冥想,口中喃喃自语道:“既承认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又承认主体选择的作用,这种观点……到底属于什么啊?”

    “主人,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方衡正在卧室的地板上擦地。

    “对哦!果果你好厉害!”萧骥桓惊叹道。

    “以前爸爸给我看的书都是政治相关的,所以我……”

    “你要是进了党校,成绩一定很好!”

    方衡听到这话,突然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流下几颗泪珠子,然后马上用手背擦掉了。

    萧骥桓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马上岔开话题:“果果,你以前平时都爱看些什么书啊?”

    “除了一些政治方面的书,就是名人传记。”方衡说,“不过我小时候喜欢看童话故事。”

    “什么童话故事,灰姑娘吗?”

    “白雪公主,海的女儿,小红帽,还有璀璨王国。”

    “璀璨王国?”其他的故事萧骥桓都有听说过,但是这个璀璨王国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对啊,小时候电视上还演过呢。璀璨王国是一个由珍珠和宝石建成的王国,里面只住着孩子,但是因为国家里只有财宝,没有衣服和食物,孩子们都过得很不开心。有一天,一个叫元元的精灵来到了这座神奇的国度,它可以把宝石变成面包和冰激淋,把珍珠变成衣服和裙子,小孩子们从此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虽然有了衣食,孩子们却变得越来越贪婪,强壮的孩子开始抢夺弱小的孩子的东西,元元这才发现,这座国家缺少的不是物质,而是爱。最后元元牺牲了自己,把自己变成了“爱”,住进了每个孩子的心里,璀璨王国这才成为了一个和谐幸福的国度。小时候我看到元元牺牲还哭了呢……”

    萧骥桓小时候没看过电视,他特别羡慕这些家里有电视机的孩子。

    “果果,我也想看,我们明天去外面租碟片回来再看一遍吧。”

    “好啊,主人。”方衡甜甜地笑了。

    第二天,萧骥桓到小区外的“阳光VCD出租屋”,特地询问了《璀璨王国》这部动画片的消息。

    “璀璨王国?没听说过。”出租屋老板说,“要不你试试新出的这部《一起来看火山雨》怎么样,这部是以大灾难时期为背景的爱情情景喜剧,最近租的人特别多,你明天来估计就租不到了。”

    萧骥桓心里想,大灾难题材的电视剧竟然还能拍成情景喜剧?随后又不死心地问:“这部《璀璨王国》是动画片,我有个朋友说她小时候看过的,您再找找?”

    “你那个朋友肯定记错了!我十年前就在经营这家碟片店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部动画片。”老板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你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

    这时,老板身后他那游手好闲的儿子终于开口了:“璀璨王国,小时候在电视上播过的,不过播到一半就被广电总局给禁了,我都没看过结局,你那个朋友怎么看到的?”

    萧骥桓愣了一下,想到方衡小时候的贵族身份,能看到结局也不是不可能。

    “可能她记错了吧……那《璀璨王国》是只在电视上放过吗?没有碟片?”

    “不一定。”游手二代把萧骥桓带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里面花花绿绿地摆满了一排排禁片。

    “这里都是我的私人收藏,你说的那部动画片,小时候我印象很深,你是第一个跟我提起的。”游手二代在屋子里翻找了半天,摊摊手说:“确实没有。”

    这时,萧骥桓看到架子上摆着很多国外的禁片,封面上都是他从没见过的白色人种,甚至黑色人种。

    “你的禁片,能借我看看吗?”萧骥桓不好意思地问。

    “呃……只能借你一部,不要弄坏了,明天就还给我。”

    “行。”萧骥桓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选中了一部叫做《泰坦尼克号》的老电影。

    “你他妈还真会选啊!”游手二代非常不舍地把《泰坦尼克号》交到萧骥桓手里,“租金一天一万,千万别给我刮花了!”

    “一万?”萧骥桓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高了。

    “那我再附赠你一套电视剧《十生十世十里菊花》,古装爱情动作片,绝对精彩。”游手二代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到家以后,萧骥桓坐在沙发上,方衡跪在地上,俩人边吃零食边看起了《十生十世十里菊花》。

    第一集讲述了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第一世的故事,他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住在一个村子里,男主喜欢女主,有一天,他给女主采来一朵菊花,女主很开心,两人在田野里开始做爱。

    第二集讲述了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第二世的故事,他们分别转世成了一个书生和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姐,两人在开满菊花的桥边相遇,一见钟情,然后回到家开始做爱。

    第三集讲述了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第三世的故事,他们分别转世成了菊国皇帝和兄弟会的女刺客,女主想要刺杀皇帝,拯救菊国的黎民百姓,但是皇帝武功太高,深深征服了她,她成为了贵妃,两人在宫殿里开始做爱……

    “主人,我还是去洗衣服吧。”方衡终于看不下去了。

    “等等,我还有一部电影。”萧骥桓十分尴尬,也非常疑惑为什么要禁《璀璨王国》这样的动画片,都不禁这种东西。

    “呃,也是这种类型的吗?”方衡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是,嗯,应该不是。”萧骥桓祈祷着别再有什么做爱情节,然后在方衡家的VCD里放入了《泰坦尼克号》。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里,两人一起看完了这部荡气回肠的爱与史诗,他们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电影,虽然这里面也有做爱的镜头,但一切是那么浪漫,那么自然。

    “主人,太好看了,谢谢你。”方衡情不自禁地说。

    “没事……”

    从此,家里又多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看电影”。

    (八)

    “李书记。”汤思进敲了敲李敬龢办公室的门。

    “进来。”李敬龢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什么事,一定要当着我的面才能说?”

    “我接到了最新情报,萧骥桓的情报。”

    “说说看。”

    “萧骥桓最近领养了一个贱民做狗奴。”

    “小孩子有了钱,就会去买玩具,很正常。”

    “他领养的贱民是改革派余孽,方熙赉的女儿,方衡!”

    李敬龢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推了推眼镜,终于转过了身。

    “你以前是跟他一个宿舍的,对吧?”

    “是的。”

    “他跟这个方衡,有没有过节?”

    “有,萧骥桓曾经有个女朋友叫江知韵,这个江知韵被方衡侮辱过,方衡将她卖身给了王林的儿子王浔。”

    李敬龢用食指轻轻擦了擦鼻翼,“既然有过节,我想他应该是为了报复这个方衡,才拿来做狗奴的。你觉得呢?”

    “有这个可能,但据另一条线报,萧骥桓是从北京二中把留校观察期间的方衡救出去的。”

    “他这几天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这几天都心不在焉,似乎挺开心的,而且每天一放学就回家。”

    “那一切就说的通了,他回家折磨这个方衡,折磨方衡让他觉得开心。”

    “懂了,谢李书记点拨。”

    汤思进觉得李书记在袒护萧骥桓,但他也找不到什么辩驳的理由,便悻悻地退下了。

    李书记不仅让萧骥桓进了中央青年党校,而且还帮萧骥桓拉拢京城权贵孟氏一族,以此制衡将来汤思进在党内的地位,此招不可谓不阴险至极。

    总之,萧骥桓这颗棋子必将成为他汤思进进步的绊脚石,必须尽早铲除,以绝后患。

    几天的时间里,已经陆续有多个人来到国民广场自焚,而且来自全国各个地方,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党中央的重视。

    “胡主任,几乎每具尸体上都有佩戴‘卍’字徽章,我们已经可以基本判断出,这些死者自焚的原因可能跟宗教有关。”鉴定局的陈小聪总结道。

    “没有哪个宗教会让他的教徒自焚!”胡主任显得非常气愤,“这些自焚的人里,最小的孩子才12岁!”

    “胡主任,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们要马上把线索整理起来,汇报给中央。”

    “去吧,这几天继续去图书馆,查找有关‘卍’字印的线索。”

    “知道了,主任。”

    乔童舟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凝重。

    苏恪在一旁抽着烟袋,不时观察着一旁的徽州市委书记曹正风。

    “总书记,现在咱们该怎么办?”看得出曹正风非常紧张。

    “只不过死了一个王林,关东宗族就坐不住了吗?”乔童舟面对最近接连发生的两件大事,一筹莫展。

    第一件大事,是一周之前,兰州市博物馆的镇国之宝“马踏飞燕”被一队军备整齐、武器精良的犯罪团伙劫走,当晚的博物馆工作人员全部死亡;而三天之前,荆州市博物馆的镇国之宝“越王勾践剑”以同样的方式被抢走,只有一名保安侥幸存活,且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下就被击中了腹部;就在昨天,北京市国家博物馆“大禹治水玉山”展厅的监控里又发现了可疑情况,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形迹可疑,北京警方已经全面展开了搜查工作。

    第二件大事,发生在关东宗族的势力范围,徽州。由于关东宗族在权力中心北京的代言人王林被绳之以法,琅琊王氏最近蠢蠢欲动。首先,徽州的黑恶势力最近开始抬头,街头斗殴流血事件时有发生,杀人案、强奸案的数目也比往常增多了一倍;其次,徽州作为全国重要的制造业、加工业生产基地,最近出现了大量原材料失窃案件,工人们生产停滞,大量工厂倒闭;最后,也是最让人担心的一点,新共和国最近通过“万户号”火箭搭载发射的遥感卫星“资源六号”,竟在黄山的某处山脚下,发现了疑似导弹发射井的军事建筑物!目前卫星照片还在紧急确认研究当中,不过中央一听说这件事儿就立刻把徽州市委书记曹正风叫来了。

    曹正风一来,马上就大倒苦水,痛斥关东宗族这些年架空他个人权力的种种所作所为,乔童舟问他的那些问题,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看来,有必要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回徽州探探情况了。”

    “好啊,关东宗族的锐气是时候该挫挫了!”曹正风兴奋地说。

    “不要着急,早些年自治区的那些教训还不够吗?”苏恪说。

    乔童舟马上叫来了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原中央纪检委书记余涯。

    “逍遥子,徽州最近出了一点事,你带几个人跟曹正风一起去看看,记住,除非有万不得已的特殊情况,不要有大动作,一旦发现异常,马上跟中央取得联系。”乔童舟说。

    “保证完成任务。”

    余涯,代号逍遥子,在二十年前曾是保守派领袖钱文中的得力干将,那个时候,纪检委作为新共和国的“锦衣卫”,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是后来,卢曜康却因为“双十事件”裁撤了纪检委,剥夺了一大批人的权力,余涯只好委曲求全,在卢曜康亲手建立的中央情报局里卧薪尝胆。如今保守派重获权力,他人生的第二春也即将到来。

    余涯和曹正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前来汇报日常工作的李敬龢。

    “余书记,好久不见。”李敬龢对余涯微笑着说。

    “李敬龢。”余涯斜眼看了看他,“某些投机分子的运气真不错。”

    “托余书记的福,李某身体健康,也祝余书记万寿无疆。”李敬龢说完,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总书记办公室。

    (九)

    这天,萧骥桓正在家里看电视,狗奴方衡缓缓地爬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果果?”萧骥桓看她爬过来却不说话,心里十分疑惑。

    “主人……明天劳教所的工作人员会上门例行检查。”

    “没事的,你都做的挺好的。”

    “主人……”

    “怎么了?”萧骥桓放下了手中的零食,“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就告诉我。”

    方衡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盯着他,萧骥桓被看的很不好意思。

    也许是看出了方衡心中的担忧,萧骥桓倾下身体,握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但是现在我们住在一起,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那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帮你,直到你,回到从前的……”萧骥桓本想说回到从前的样子,但一想到方衡从前实在太坏,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衡低下头说:“对不起,我想跟你道个歉,我以前让你舔我的鞋。”

    “哈哈哈,没事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萧骥桓当然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而且他非常非常生气,恨不得杀了方衡,但当一个他最恨的人,跪倒在他的面前,每天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勤勤恳恳地服侍他时,他又心软了下来。

    “这都是我的报应。”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方衡的脸颊流了下来,然后垂在她的下巴,久久不愿滴落。

    “这不是报应,这是给你的一种考验,只要能够渡过难关,你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我会陪着你。”

    “好。”方衡把头枕在萧骥桓的膝盖上,他瞬间就有了生理反应。

    方衡侧着脸,长发顺着萧骥桓的腿流淌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了口。

    “明天,她们会检查我的身体,如果我还是处女……”方衡突然哽咽起来,“她们也许会从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来肏我…”

    萧骥桓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瞬间明白了方衡的意图,虽然他从来没有做过爱,但是他不愿以主人的身份强行占有方衡的身体。

    “我帮你拿点湿巾,你去厕所里抠……”

    “我愿意给你。”方衡说。

    “你现在是对我最好的人,我想给你。”

    两人对视着,许久的沉默。

    “你知道吗?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萧骥桓说到一半,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他把方衡从地上用力地提了起来,然后双手按住她的脸蛋,就这样亲了上去。

    方衡吃了一惊,但她没有抗拒,两个人的嘴巴紧紧贴在一起,然后嘴唇和舌头也开始交缠,他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像拥抱着一场从未做过的梦。

    其实萧骥桓对方衡的感情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由恨生爱,也许是同情,但此时的他已经因为欲火焚身而失去理智。

    方衡也不知道自己对萧骥桓的感情究竟属于什么,也许是因为萧骥桓救了她,也许是因为她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新鲜和刺激,也许是因为她想重新拥有一个爱她的人,和一个温暖的家。

    萧骥桓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他一边用舌头舔着方衡的嘴唇,一边尽情抚摸她柔软的身体,还要忙着卸下自己一身的装备。

    方衡也缓缓褪去了自己的衣物,两个人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她感受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正在不停地敲打自己的髂骨和耻骨。

    “我……我想洗个澡。”方衡害羞地说。

    “我们一起洗吧。”萧骥桓不要脸地说。

    “好。”

    在浴室里,萧骥桓先帮她搬了个小塑料凳子让她坐,然后拿起方衡长长的头发,用花洒一遍又一遍地冲洗。

    女人洗头发麻烦,特别是这种又长又密的直发,萧骥桓温和而细腻地帮她抓痒、按摩头皮,然后帮方衡打上洗发水,把她的长发来来回回地捋顺,最后一遍遍地冲洗,冲完以后还给她抹了一点护发素。

    随后,萧骥桓把花洒放到架子上,两人拥抱在一起沐浴着,看到方衡粉扑扑的小脸蛋微微散发着蒸汽,他感觉自己正搂着一位从琼楼玉宇下凡的仙子,不自禁地又亲了上去。

    “嘻嘻,好痒。”

    两个人互相打着沐浴露,方衡被萧骥桓咯吱咯吱地逗笑了,她把沫儿弹到萧骥桓的脸上,萧骥桓用手揉搓着她的奶子,又顺着她迷人的线条移动到她鲜嫩欲滴的臀部,身体也在她的光滑肉体也上上下下的摆动着,似乎不愿意放过她任何一寸的肌肤。

    方衡和萧骥桓正在温暖的雨里水乳交融,她感觉全身都快要化开了,第一次觉得洗澡也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方衡情不自禁地爱抚着萧骥桓坚挺的阳具,一想到等下这个庞然大物就要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她就用沐浴露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它,就像擦拭着自己最最心爱的宝贝。

    萧骥桓被眼前这个女人摸的神魂颠倒,他也把手放到了方衡的小穴上,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女人圣洁的私处,此时他的灵魂似乎得到了升华,他的心随着鸡巴一同长大。

    摸着摸着,方衡就贴在他的耳边娇喘起来,那声音温柔得如同康桥天边的云彩,湿润的液体从方衡的阴道里滑落,就像唐古拉山脉的冰雪消融,万物又来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分泌着求爱的信号,她变成了树林里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鹿,渴望着交配,渴望着被探索。

    (十)

    吹干头发,擦干彼此的身体后,萧骥桓把方衡公主抱到了床上,他们一路走一路亲,欲望占据了全身的骨髓,爱液冲淡了所有的理智。

    萧骥桓本想再确认一下方衡愿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他,直到他看到床上娇羞的方衡就像柯雷乔画中的达娜厄一般,那神采风韵盖过了千言万语。

    他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方衡的两腿之间,他的鼻子嗅到了万紫千红,嗅到了鸟语花香,他忍不住伸出舌尖,祈求着眼前的蓬莱仙境能够赐予他淙淙甘霖。

    呃……

    呃啊……

    呃啊呃啊呃啊……

    方衡把手背盖在自己的额头上,享受着萧骥桓灵动的舌头,她含苞待放的阴唇再也忍受不住呢哝地挑逗,悄悄盛开了。晶莹细碎的水花拍打在萧骥桓的嘴角,缥缈的洞穴之中,乳白色的珍珠串链千条万缕,藕断丝连。

    赤壁千寻晴拂雨,明珠万颗垂画帘。

    方衡再也忍不住了,她轻轻掰开自己的小穴,恳求萧骥桓把宝贝塞进自己的阴道里,萧骥桓却把坚硬的阳具送到了她的嘴边。

    她撩开自己的秀发,用湿润的嘴唇在肉棒上套弄着,她的舌头就像丝绒的毛毯,爱抚着雄伟的龟头,她的下体迫切渴望着受到相同的对待,使劲地分泌出淫荡的液体。

    “肏我吧,肏我……”方衡一边品尝着肉棒一边喘出爱的宣言。

    萧骥桓从方衡的嘴里拔出阳具,龟头轻弹在方衡的鼻尖,方衡张大着嘴巴,朦胧的双眼中流露出爱欲的渴求。

    萧骥桓搂住方衡纤细的腰肢,用粗壮的鸡巴在她的缝隙间来回摩擦,一泓清泉在玉柱上婆娑,爱液溢出的声响就像大自然演奏出的美妙交响乐。

    鲜红的龟头撑开着饱满的阴唇,粉嫩的花朵中现出一颗明亮的种子,阴道开始微微的颤抖,贪婪地一张一合,想要把这根供给养分的宝物全部吞下。

    “快点吧,快点塞进去吧……”

    “塞进哪儿?”萧骥桓坏坏地笑着。

    “塞进我最需要你的地方,塞进我的屄里,用力肏我,求你了……”

    萧骥桓感受到了处女膜的阻碍,他的马眼透过处女膜上的一点小孔窥见了阴道的光彩,它想要更进一步的探索,它想要去到,新世界!

    “啊——”萧骥桓突破了阻碍,把鸡巴整根挺进了方衡的阴道之中,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下体已经完全不服从自己的意志,开始有节奏的抽插起来。

    婴儿会吸吮自己的手指和妈妈的奶头,这是吸吮反射;痛击膝盖,你会不自禁地抬腿,这是膝跳反射;而当男女的生殖器第一次交汇在一起时,肏屄反射就诞生了。

    全能的造物主,给了天地生灵这样的馈赠,于是生命不断地繁衍,文明不断地进步,苍穹之下,生气蓬勃,寰宇之内,万古长青。

    “我好爽啊,主人肏的我好舒服啊……”

    “你里面好滑,好暖,好嫩,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屄。”

    “我也喜欢你的大鸡巴,再用力点,用力肏我……”

    不同的女人身体敏感程度不同,交配时的分泌量也不同,方衡是非常罕见的敏感体质,一旦打开了肉欲的大门,偷食爱的禁果,她就彻底沦为了性的奴隶。

    肏了好一阵子,方衡突然叫道:“我要尿了,我要尿出来了!”

    萧骥桓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腹部突然被一股滚烫的洋流击中,他拔出了鸡巴,瞬间数道喷泉从方衡的尿道里射出,在空中划出了美丽的弧线,方衡无比享受地抽搐起来,腰肢和屁股在充满弹性的床上蹦蹦跳跳。

    潮吹完成之后,方衡还没来及回味刚才的感受,萧骥桓就又把肉棒插了进去,他从没做过爱,也从没撸过管,他发现人世间竟有如此幸福的感受,自己人生的十七年简直虚度。

    “不要停,不要停下来,永远在我里面肏我,不要停……”

    “我不停,你的阴道喷出火我也不停,你的阴道长出牙齿我也不停!”萧骥桓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呜呜呜,我好爽啊,怎么办,我好爽……”方衡竟然舒服地哭了出来,她紧闭着双眼,扭曲着脸,一颗小小的虎牙从唇边露了出来。

    萧骥桓对着这颗虎牙咬了下去,两人又伸出舌头打架,上下两端都疯狂地交换着粘腻的液体,他们忘记了彼此是谁,忘记他们从哪里来,又将去向何方。

    “肏死我,主人,肏死我!”

    “我舍不得肏死你,我只能把你肏昏,然后把你吻醒,再把你肏昏。”

    “你好坏……”

    “我没你那么坏,你让我跪在地上舔你的鞋,现在呢,现在你在干嘛?告诉我?”

    “我在被你肏,我在被你狠狠地肏……”

    “你让我舔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要一辈子被我肏?”

    “没有……没有……”

    “那现在我告诉你,我要一辈子肏你,我要永远肏你!”

    “谢谢主人……我也想永远被你肏……”

    事后,这段淫荡的对白让萧骥桓非常自责,但此时的他已然忘乎所以,在欲望的操纵下丧失了所有的德智体美劳,丧失了全部的仁义礼智信。

    方衡把双腿勾在萧骥桓的腰上,她的小穴里随着摆动的节奏不断地抖出淫水,像个侧漏的灌水塑料袋,她的双手在萧骥桓的后背上挠来挠去,嘴巴里也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还咬着萧骥桓的耳垂不放。

    丧失了仁义礼智信的萧骥桓也一口又一口地嘬着方衡洁白的脖子,种下一颗又一颗草莓,他的双手也不闲着,在方衡的大奶子上揉啊揉,像五星级餐厅的面点师傅,那纯熟的手法,干练的动作,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位初学者。

    “你长得这么瘦,奶子却这么大,你不累吗?”

    “不累……我的奶子就是为了被你摸才长这么大的……”

    “那你的屄呢?你的屄是为了谁长的?”

    “也是为了你长的,我长这么骚的屄就是为了被你肏的……”

    说着说着,方衡的下体又一次喷出了淫水,喷的床上、地板上,还有萧骥桓的身上,到处都是。

    方衡感觉自己快被萧骥桓捅穿了,她因为两次潮吹浑身都已经麻木不堪,骨头像快要散掉一样,而萧骥桓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在她的身体上持续性地耕耘着。

    萧骥桓越战越勇,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幸福感慢慢凝聚到下体,有一股浓厚的力量正在自己的根部积攒着,蠢蠢欲动着,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我要射在你屄里!”丧失了仁义礼智信的萧骥桓如是说道。

    “主人,快射在我阴道里,把你的精液灌到我子宫里……”

    萧骥桓感到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的灵魂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鸡巴上,他与自己的鸡巴融为了一体,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某种沉淀了近十七年的东西,在这一瞬沸腾开来,时间的流逝似乎越来越慢,神经递质丧失了全部的信号,大脑所能发出的一切信息和指令都变成了两个字:射精!

    那个刹那,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自己不曾经历过的情景,大灾难时期汹涌的火山喷发,几百米高的巨浪打碎了一座城市,大地剧烈地震动,龙卷风摧毁了目之所及的一切,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

    “啊!”两个人同时从灵魂深处发出了歇斯底里地嚎叫,那是对上帝的祷告,对自然的歌颂,对生命的礼赞!

    萧骥桓把毕生的精力倾泻到了方衡的体内,整整射了半分钟,他意犹未尽地扭动着自己的臀部,想要把最后一滴精华也挤进去。

    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无力地倒在了方衡的身体上,干巴巴的嘴唇像是全身唯一能动的东西,在方衡的嘴巴里汲取着最后一丝营养。

    “你好厉害啊……”这是一个女人给予男人的最高评价。

    (十一)

    自从和方衡做爱以后,萧骥桓每天上学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放学。

    下午回到家以后,他会跟方衡学着做菜,一起洗洗衣服,边吃饭边看电视。

    晚上,他们挤进温暖的被窝里,一番云雨过后,两人便抱在一起谈天说地。

    “上次来检查的那些人弄疼你了吗?”

    “没有,还好,只是帮我抽了个血,然后给我的颈环充了电。”

    “那就好。”

    “我们每天睡在一起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发现,而且检查好像没我想的那么严格,我们以后可以不那么紧张了。”

    这时,萧骥桓习惯性地摸着方衡的奶子说:“我渴了。”

    方衡坐起身来,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含在嘴里,慢慢地喂给他喝,还温柔地舔了舔他的嘴巴。

    “对不起。”萧骥桓喝完水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道歉:“我们才住在一起没多久,我就和你发生了关系。”

    “没事的,我是你的狗奴,总有一天要给你的。”

    “第一次给我,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萧骥桓试探性地问道。

    “不,主人……我很开心,我很开心你能原谅我,接受我。”

    “你以前很看不起我,对吧?”

    “主人……”

    “我父母虽然都是贱民,但他们曾为了救人而牺牲。虽然我的身份很低微,但我……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下贱的人。”

    “主人,你不下贱,你学习用功,而且你人也很好。”

    “果果,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第一次给了我而难过。”

    “我真的不难过,主人,就算我不是贱民,我给你也不难过。”

    听到方衡的这番表白,萧骥桓心里有些感动,他不知道方衡是不是由于委曲求全才说出的这句话,但无论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朝夕相处、日夜为伴的女人,他再也恨不起来了。

    自从做爱以后,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感。

    张爱玲说:“通往女人心灵的唯一一条通道就是女人的阴道。”这句话言简意赅地表明了在大部分情况下,男女之间初级的“爱”建立在“性”的基础上。

    虽然萧骥桓和方衡之间,没有青梅竹马,没有心心相印,没有海誓山盟,也没有至死不渝。

    但至少,他们还有两厢情愿。

    “果果,既然检查没那么严,那以后你别叫我主人了,叫我小名吧。”

    “主人,不行的,我怕叫习惯了……我们不该那么亲密。”

    “果果,你想一辈子做我的狗奴吗?”

    如果是刚来到萧骥桓身边的那会儿,方衡也许会直接说“主人,我是贱民,我只能做你的狗奴”。

    但是现在,她沉默了。

    “果果,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方衡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想从政。”萧骥桓沉吟许久,说出了这简单的四个字。

    “好的,主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想从政,因为只有当很大很大的官,才能帮你改变身份。”

    方衡听到这话,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两行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无论我们的结果如何,你失去的东西,我萧骥桓一定亲手帮你拿回来!”萧骥桓坚定地说出这句话,不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害死了方衡一家,心怀愧疚,更是因为自己对方衡产生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情感。

    “但是,我希望你变回来之后能改过自新,跟曾经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道歉,并且,以后做个好人。”

    “我答应你,萧骥桓。”方衡吻了他,并用曾经那个方衡的语气说道:“你的报名表,我仔细看过,你的理想本来是做老师,对吗?”

    “对。”

    “假如我们有将来的话,我想做个老师。”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并不是意味着恶人坏事做尽,只要不再作恶,就能成佛。成佛的关键不在于“放下屠刀”这个行为,而在于“悟道”本身。

    “悟道”的方式除了“修行”与“磨难”,我们还有“爱”。

    (十二)

    “主人,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方衡趴在地板上看电视的时候突然问道。

    萧骥桓刚准备去上学,看见趴在地上的方衡,没有直接问答她的问题,而是赶紧拿来一条毛毯帮她垫在身下。

    “你问我生日干吗?”

    “我想看看咱俩的星座合不合。”方衡指着电视上的占星类综艺节目说道。

    “我是10月10号出生的,应该属于天秤座。”

    “果然,你果然是天秤座。”方衡若有所思地说,“星座真的很准。”

    “那你呢?”萧骥桓问道,“果果的生日我还不知道呢。”

    “我是8月16号出生的,狮子座。”方衡笑着说,“嘻嘻,我们还挺合适的呢。”

    “不要相信星座,要相信我们自己。”萧骥桓跑到她身上挠了一番痒痒,然后就去上学了。

    萧骥桓刚走进党校的大门,孟枕凝就从后面追上来问道:“晚上陵肃和婉儿邀我们去逛街,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吧,最近功课紧张。”

    “小鸡蛋,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晚上陵肃跟你说了什么了吗?你从厕所回来以后就一直很沉默,然后就不怎么和我们出去玩了。”

    “我没事,真的只是功课紧张。”

    萧骥桓说完以后突然想到,跟方衡在一起这么久,应该送她一样礼物,便问道:“晚上逛街去哪?”

    孟枕凝听到这句话,开心地说:“三里屯或者西单都可以啊,买衣服的话就去三里屯,你想吃东西我们就去西单。”

    “去三里屯吧。”萧骥桓又想到如果买女孩子的衣服可能会被叶陵肃他们当作变态,又问道:“三里屯有首饰或者珠宝店吗?”

    “有啊,潘朵拉和施华洛世奇都是不错的选择。”孟枕凝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这条就是在潘朵拉买的,我自己配的。好看吗?”

    “好看的,你今晚也帮我看看。”

    “怎么了?你要送我首饰?”

    萧骥桓被这种直白的问题问得非常尴尬,只好说:“最近我表妹过生日,所以我想给她买个生日礼物,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送。”

    “哦,我的生日是3月28号,就在下周末。”

    萧骥桓苦笑道:“这么巧啊,但是你已经有一条……”

    “项链也可以啊,我还缺条项链。”

    “一条项链加一条手链,大概多少钱……”萧骥桓实在被逼的没有办法了,他突然觉得跟孟枕凝出去逛街是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那要看你买什么价位的了,不过你送我的话,什么价位都可以接受啊。”

    “好的……”

    到了晚上,孟枕凝又是老样子,开车带萧骥桓去了三里屯,他们在太古里地下排了很久的队,才勉强找到一个车位。

    “下次咱们还是坐公交车来吧。”萧骥桓无奈地说。

    “坐公交车?那怎么行,玩的太晚的话就回不去了,女孩子打车很危险的。”孟枕凝有时候觉得萧骥桓虽然很温和,但真的挺小家子气。

    “要不要来我们的酒吧看一看,最近有免费品尝红酒的活动哦。”

    “先生小姐,进来看一看吧,我们今天的招牌鸡尾酒打折。”

    三里屯酒吧街两侧坐落着无数的酒吧,到处都是拉客的服务生,但是眼下还是先找到叶陵肃填饱肚子要紧。

    “喂!叶陵肃!你到底在哪里啊,我们已经在这条街上转了十分钟了!”孟枕凝对着电话大吼大叫。

    后来,他们在一家酒吧里找到了正在独自买醉的叶陵肃。

    “我……要再点一首,近代痛仰的《为你唱首歌》,给我……弹!”叶陵肃已经醉的不行,手上举着钞票要求歌手弹奏两百年前的民谣。

    “喂!叶陵肃!你太过分了吧!”孟枕凝把包放下以后就对着叶陵肃破口大骂。

    “好了好了……”萧骥桓在旁边劝道,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些贵族有时候吧,真的挺可爱的。

    这个时候,一旁的服务生走上前来说:“不好意思,小姐,吵架的话请不要砸东西,谢谢。”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砸东西了?”

    “刚才也是跟这位男士吵架的一位小姐,砸坏了我们店的很多杯子,虽然这位男士已经照价赔偿了,但是吓跑了很多客人。如果你是他朋友的话,你可以把他送回去,他现在状态不太好。”

    萧骥桓这才看明白,原来叶陵肃刚才和岳婉秋吵了一架,所以他才在这里独自喝酒耍酒疯。

    “谢谢啊……我们马上把他带走。”

    出了酒吧,孟枕凝掐着叶陵肃的耳朵问:“你把婉儿怎么了?你又怎么惹她生气了?!”

    “我……只不过和……旁边一个人多说了几句,她……她就醋的不行,嗝,咱北京爷们儿……不能要这种女人!”叶陵肃摇摇晃晃地说。

    “你他妈!”孟枕凝干脆不扶他了,直接把他摔到了地上,然后拿出手机就拨打了岳婉秋的电话,可是岳婉秋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萧骥桓只好像接过接力棒一样搀扶起了叶陵肃,谁知道叶陵肃又满口酒气地对他说:“哥们儿!我告诉你……咱们大老爷们儿,不能要太强势的女人……你懂吧……”

    “我懂,我懂。”

    孟枕凝走过来又是一顿大吼:“你就这么让婉儿妹妹一个人回去了?!婉儿妹妹怎么回去的?!她不会开车啊!你快点说话啊!”

    “我怎么知道……”叶陵肃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打电话给魏昇吧。”萧骥桓说:“看看魏昇能不能先把他送回家。”

    半个小时之后,魏昇来了。

    “他怎么了?”

    “跟嫂子吵架了吧。”萧骥桓解释道,“你先把他送回家或者宿舍,他已经醉得不行了。”

    “好的,我先把他送回我寝室吧,谢谢你们了。”

    “没事没事。”

    送走叶陵肃之后,孟枕凝还是很担心岳婉秋的安全。

    “没事的,这里是北京,不会有事的。”萧骥桓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接着,他们两个人随便吃了顿快餐,就去了珠宝店。

    萧骥桓不太了解方衡对珠宝的喜好,之前在学校也没见她戴过,就给她挑了一条较为简约大气的银色手链,又挑选了一些星星串饰和一个小铃铛挂在上面,他觉得这比较符合方衡高冷又略带可爱的形象。

    接着,他又破财消灾,给孟枕凝买了一条带有四叶草的银色项链作为生日礼物,孟枕凝特别喜欢。

    “你还挺有眼光的,四叶草代表着幸运哦。”

    “原来如此,希望能带给你好运吧。”

    “不过我的项链没你买给你表妹的手链好看,对了,忘记问你了,你哪里来的表妹?”

    “我老家那边的啊,我祖籍吴州。”

    “好吧,但我爸妈说你是北京人呢。”

    萧骥桓完全没见过孟枕凝的爸妈,也完全不知孟枕凝的爸妈为何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他想了想,可能是李书记从中做的媒。

    李书记不仅给自己钱用,还在为他的终身大事着想,他非常感动,但他对李书记的眼光还是表示怀疑的,孟枕凝实在有些太开放了。

    “我父母那辈就已经从吴州搬到北京了,所以你也可以把我理解为北京人。”萧骥桓来到北京之后,其他的没有学会,说谎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一个层次。

    “哦。”孟枕凝看了看萧骥桓,面无表情地说。

    (十三)

    萧骥桓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家里黑灯瞎火的,他摸索着打开灯,换上拖鞋,偶尔自己换一次鞋还真的挺不习惯。

    他看到方衡已经睡下了,就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关灯躺到了床上。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方衡突然说道。

    萧骥桓被吓了一大跳!

    “果果,你没睡啊?”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逛街了,还给你买了礼物哟,你要不要看看?”

    “你和谁去逛街了?”

    萧骥桓没有想到方衡竟然如此敏感,但他不想对方衡撒谎。

    “和一个女同学,她是我……”

    “哦,没事的,主人。我就问问……”方衡背对着萧骥桓,竟然小声地抽泣起来。

    “果果,她只是我同学,只是陪我去给你买礼物的。”

    “主人,您误会了,我真的就问问。睡吧,主人。”

    萧骥桓觉得方衡肯定是吃醋了,对他又用起了敬称,他是个善于换位思考的人,上次的一番话让方衡彻底地信任了她,同时也让方衡变得更加需要他了。

    她本来是个要强的人,而现在只能呆在家里每天洗衣做饭,当个没有名分的家庭主妇,这样的心理落差,也是萧骥桓亟待解决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萧骥桓起床后,发现方衡正在做早饭,客厅桌子上摆着的手链包装盒也没有被打开。

    他坐到座位上,苦思冥想了良久,然后说道:“今天我上午没课,我带你出去玩。”

    方衡惊讶地看着他,许久之后说:“你要牵着我出去吗?”

    “不。”萧骥桓从房间里的柜子里翻出了口罩、墨镜还有围巾,接着又从方衡原来卧室的衣橱下面翻出一套衣服,说:“我要牵着你的手出去。”

    萧骥桓帮方衡穿好衣服,帮她围上围巾,戴上口罩和墨镜,让她去镜子前面照一照。

    “你还能认出自己是谁吗?”

    “认不出来了。”

    萧骥桓把手链放进兜里,牵着方衡的手走出了家门。

    他叫来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载着他们又去了一趟三里屯。

    “你带我来三里屯干吗?难道要去优衣库的试衣间?”

    “我要带你逛街,去优衣库……你买衣服吗?”

    “不用了吧,我买了也只能在家穿。”

    “那我们先去逛逛,然后我带你吃顿好的。”

    萧骥桓带着打扮得如同“木乃伊”一般的方衡在街上散步,然后他拿出了昨晚买的手链,给她戴上了。

    “好看吗?”

    “真好看。”方衡笑了,“这些装饰都是你自己配的吗?”

    “是啊,我觉得和你挺搭的。”

    “这个小铃铛挺可爱的,这个星星有点锋利……”

    “啊,要不要我帮你去换?”

    “不用了,你选的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两人逛着逛着来到了一家乐器店,萧骥桓看着店门口琳琅满目的吉他,突然说:“我小时候有个姐姐,叫阿云,我特别羡慕她会弹古筝,我也想学一门乐器。”

    “好啊,你想学什么,我们去买。”

    “我想学吉他,男生弹这个比较帅气吧。”

    “嘻嘻,是啊,我喜欢会弹吉他的男生。”

    萧骥桓牵着方衡走进了店门,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正一边叼着烟,一边弹奏流行音乐,那眼花缭乱的指弹动作,让萧骥桓甚是佩服。

    “老板,吉他怎么卖的?”

    “看你要什么价位了,你是新手吗?”

    “我是新手,完全不会弹。”

    “哦,那我建议你不要买便宜的,很多吉他初学者因为不会弹,所以想先买个便宜的‘烧火棍’回家练练,但是便宜的吉他做工不好,弦距太高,按不动,弹不出声音,这就是很多初学者半途而废的原因。”

    “可是我买不起太贵的……”

    “你想学古典还是民谣?”

    “呃,民谣吧,我想先练练简单的。”

    “哦,那我推荐你买‘马大哈FG830VN’,新款民谣吉他,只要三十万,中等价位。”

    “三十万……太贵了……”萧骥桓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的,你买吧。”方衡在一旁劝道:“如果吉他弦太硬的话,勉强是可以弹奏,但局限性也很大,有一些需要大横按的和弦按不出,很容易影响学习节奏。”

    “这位小姐是行家啊。”老板对于这种催促男朋友买高档产品的女人非常欣赏,因为他是开店的。

    “我今后会少吃点东西,多帮你节约钱的,你买吧。”方衡挽着他说。

    萧骥桓听了这话着实感动,但他不能让方衡挨饿,于是最后挑了一把性价比较高的‘马大哈F600’,花了十万块。

    萧骥桓在付钱的时候,看到方衡站在一架钢琴前,呆呆地看着。

    “果果,对不起,你家的钢琴被那帮人……”

    “我知道,我在窗帘后面看到琴键了。”

    “以后我工作了,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更好的。”萧骥桓满心期待地说着,殊不知方衡家原来那台施坦威的价格是他想都想不到的。

    “好啊,我等你。”

    方衡开心地坐到了钢琴前,按下一个琴键,钢琴发出了“哆”的音调,接着她又按了一个“咪”。

    突然,方衡微微侧过脑袋,长发如里拉琴一般泻到围巾上,她的手指开始在钢琴上轻快地跳动着,脚跟随着节奏踩动踏板,她的手背和手臂呈一条完美的直线,起伏的肩膀投射在琴壳的倒影如同星辰般闪烁,美妙的旋律好似倾泻的瀑布,萧骥桓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词,因他的脑海中只剩下陶醉。

    一曲终了,人未散,情更浓。

    “你刚才弹的是什么,贝多芬吗?”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弹奏钢琴了,萧骥桓只认识贝多芬和肖邦。

    “我弹的是巴达捷夫斯卡的《少女的祈祷》,你听出什么了吗?”

    “我听出了这个巴达兽很开心。”

    “嘻嘻嘻……”方衡没有说太多,只是帮萧骥桓拎上吉他,挽着他走出了琴行。

    中午他们去了一家实惠的粤菜餐厅,方衡害怕地摘掉了口罩和墨镜,提着围巾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主人,这个肉丸好好吃,你尝尝看。”方衡夹起一个肉圆,放进萧骥桓的嘴巴里。

    “烫,烫……”萧骥桓被烫到了嘴,方衡还在“嘻嘻”地笑,突然又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般,不好意思地给他吹吹。

    “我喜欢这里食物的清淡可口,之前去北京饭店吃的实在太辣了。”萧骥桓说。

    “我也是。”方衡喝了一口老火靓汤,说,“我以前在家里也经常和妈妈学着煲粤菜汤,还有白灼青菜。”

    “你做菜真的很好吃。”

    “嘻嘻,家里的材料不够,有空的话我去买点,然后做给你吃。”

    “好。”

    萧骥桓静静地看着方衡吃饭的样子,心想假如他不去放那只钢笔,也许就永远没有这场不可理喻的相聚。

    爱之所以伟大,因为它可以跨越阶级的鸿沟,无论你贫穷或富有;它可以跨越世俗的偏见,无论两人拥有怎样的肤色或性别;它凌驾于是非标准之上,人类用道德去约束它,但它本质上没有对错之分。

    爱是一张纯洁的白纸,它所呈现出来的样子,不在于两位画家的地位,不在于两位画家的相貌,不在于两位画家的画功,它只在于两人共同执笔的创造。

    (十四)

    放学了,萧骥桓刚要走,孟枕凝就跑过来焦急地告诉萧骥桓,岳婉秋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什么?!”萧骥桓开始担心起来,女孩子耍脾气闹失踪是常见的,但失踪三天就有些离奇了。

    “她的父母现在非常着急!”孟枕凝都快要哭出来了,“昨天我们就派人出去找了,甚至派出了军方的人,可是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你先别着急,先问问叶陵肃之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岳婉秋闹脾气的时候一般会去哪里?”

    “叶陵肃说了,岳婉秋之前哪怕发再大的脾气也不会超过一天的!现在已经三天了,她说不定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不敢去想……”孟枕凝哽咽地说道。

    “这样吧,我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去陪叶陵肃一起再想想办法。”

    萧骥桓让电信公司给家里装了个新的座机,他还给方衡买了一部手机,用自己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电话号码,以备不时之需。

    萧骥桓去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喂,你在家干嘛呢?”

    “我在家里洗衣服,然后看看电视。”

    “你认识叶陵肃吗?”

    “认识啊,怎么了?”

    “他女朋友好像出事了。”

    “不会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女朋友三天前失踪了,现在都没有找到。我今晚要和他们一起想想办法,所以可能会晚些回来,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要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好,我知道了。”

    晚上,萧骥桓和孟枕凝在工体附近找到了几乎快要疯掉的叶陵肃。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叶陵肃垂头丧气,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你现在道歉有什……”

    “你最后一次见到婉儿是在哪里?”萧骥桓打断了孟枕凝。

    “就在昨天那家酒吧,‘男人女人’酒吧。”叶陵肃说,“那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我还是没有打通婉儿的电话,就又去了那里,我把酒吧一条街几乎所有的人都问遍了,都说没看见。”

    “所以,我们这两天一路找人问,一直问到了工体,都没有任何线索。”魏昇在一旁补充道。

    “大概有多少人在找婉儿?”

    “婉儿她爹昨天已经拜托了至少十个派出所的民警,全城搜索,今天又加派了一百多个军警。”只有魏昇能够冷静地和萧骥桓交谈。

    “有没有可能,她已经不在京城里了呢?”

    “不太可能,昨天婉儿她爹就已经调出了北京三环内所有出入口的路况监控,五十来个人看了一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今天也一直在跟进中。”

    “酒吧街附近的监控也仔细看过了?”

    “别说三里屯了,北至望湖公园,南至十八里店,西至北海,东至朝阳体育中心,全方位无死角地仔细看过了,婉儿那天穿的是深蓝色的连衣裙,拎着红色的包,特征还是较为明显的,可她自三天前的那一晚从工人体育场附近的一处监控范围里消失之后,就此人间蒸发,这也是我们现在在这儿的原因。”

    听完魏昇的话,萧骥桓陷入了沉思。

    北京作为首都,监控系统是非常完善的,特别是太古里到工体这个范围,几乎是全面覆盖的,而且三里屯属于北京的繁华地段,每天车水马龙,酒吧街和工体在晚上更是人流涌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可以说绝无可能,如果岳婉秋真的遭人毒手,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魏昇,能不能详细地告诉我,最后一次捕捉到岳婉秋影像的监控探头,具体是在哪里?”

    “工人体育场东路和北路的交叉口,现在在工体及附近寻找的警力也是最多的。如果她朝着使馆区遗迹那个方向走,也许还有遇袭的可能,但她明明是朝着工体这种人多的地方走的,怎么会凭空消失?”

    听完这话,萧骥桓陷入了沉思。

    “工体虽然人多,但也鱼龙混杂,会不会是趁乱被人袭击的?”萧骥桓又问道。

    “你太小看婉儿了。”叶陵肃终于说话了,“她从小在部队里长大的,虽然她是军医,但和普通女孩子的战斗力也不在一个水平上,而且防范意识特别强。”

    “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萧骥桓看了看魏昇,魏昇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交叉路口附近自愿上了一辆车,监控之所以没有发现车辆异常,是因为……”

    萧骥桓顿了顿,看了一眼叶陵肃。

    “是因为什么!你快说呀!”孟枕凝焦急地望向他。

    “她在进入车里之后,就马上遇害了。”

    (十五)

    距岳婉秋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了。

    周末这天,萧骥桓刚醒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孟枕凝打来的。

    “怎么了,找到婉儿了吗?”

    “还没有……”

    “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没事,她只是跟大家开了个玩笑。”

    萧骥桓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相信。

    自从萧骥桓向大家提出自己的猜想之后,岳婉秋的父亲立刻调查了女儿失踪那天晚上,工人体育场附近往来所有的车辆。

    警方记录了所有往来车辆的车牌号,并一一进行排查,还是一无所获。

    “小鸡蛋,我想把车还给你。”孟枕凝在电话那头说。

    上周他们在工体调查完以后,因为不放心孟枕凝,便先送她回家了。

    后来因为除了她之外没人会开车,她父母又不在家,萧骥桓只能先把车停在她家,几个男生各自坐公交车回去的,之后因为岳婉秋失踪这件事,孟枕凝上下学都由父母开车接送了。

    “今天就不用了吧,我、我才刚起床……”

    “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什么?!你怎么有我家的地址?”

    “李书记告诉我的。”

    萧骥桓头都要炸了,他看了看一旁还在睡觉的方衡,默默穿好了衣服,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才把孟枕凝接了上来。

    “你家里,好干净啊。”孟枕凝进到屋子里之后,不禁发出了感叹,“这真的不像是一个男孩子的家啊。”

    “呃……因为我比较爱干净。”

    “对,看得出来。”孟枕凝坐到了沙发上,“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我实在是没有心情过了。”

    萧骥桓安慰道:“枕凝,我知道你和婉儿的关系很好,但是现在着急已经没有用了,我们只能相信警方。”

    “现在最好的情况只能是绑架了……”孟枕凝突然又哽咽起来,“婉儿他爸爸连赎金都准备好了,可是一个星期了,都没有绑匪打电话来……”

    萧骥桓是个理性的人,他知道岳婉秋肯定已经遇害了,但他不能说的这么直白,虽然他和叶陵肃、岳婉秋他们交集不多,但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好人,对于婉儿的事,萧骥桓心里也隐隐悲伤。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叶陵肃他们还没有放弃,我只能来找你了。”

    “谢谢你能信任我,既然我们做不了什么,那就先把这个生日过好吧,我等会带你出去散散心,然后吃个午饭送你回家。”

    “不用出门了吧,我就在你家坐坐,等会就走。”

    “好的,我先去刷个牙。”

    “行。”

    此时,孟枕凝似乎听见卧室里有动静。

    她想到了萧骥桓跟她说过的表妹的事情,便敲了敲卧室的门,无人应答。

    “小鸡蛋,你家里还有人吗?”

    萧骥桓此时正在刷牙,听到这句话赶紧囫囵地说:“没有!”

    孟枕凝怀疑地打开了卧室的门,轻轻走了进去。

    她发现床边竟然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人?”孟枕凝冷冷地盯着跑过来的萧骥桓。

    “她、她是……”萧骥桓本想说这是自己的表妹,但哪有表妹跟自己睡一个床的,而且方衡脖子上还带着颈环。

    “她是我新领养的狗奴……”萧骥桓知道这么说会很伤方衡的心,但如果他们之间的事情败露,方衡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

    “你领养了一个女狗奴……”孟枕凝非常失望,“怪不得你这些日子都心不在焉的,每天晚上都早早地回家。”

    突然,孟枕凝的眼光聚集到了眼前这个狗奴的手腕上,银色手链闪闪发亮。

    “你……你给自己的狗奴买首饰?还是我带你去的?!”孟枕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穿着睡衣……萧骥桓!你疯了吗?!”

    暴躁的孟枕凝不顾萧骥桓的阻拦,走到狗奴面前,扯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提起了她的脑袋。

    孟枕凝瞬间僵住了。

    “方衡……”孟枕凝又仔细的看了看她,“你是方衡!这怎么可能?”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方衡……”方衡故意压低了声音,“我从小就是贱民,最近才被主人领回家的。”

    “不可能!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孟枕凝知道最近国家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党校里有一些学生莫名其妙地就退学了,很多叔叔阿姨也不见面了,方衡身上一定也发生了什么。

    孟枕凝上初中的时候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初三那年她谈了一个叫钟子琦的平民男朋友,钟子琦是她的初恋,对她非常好。

    那个时候方衡才上初一,她就像一条毒蛇,嘴上一口一个学姐的叫着,在发现孟枕凝有男朋友之后马上向学校反映了这件事情,因为钟子琦是平民,和贵族恋爱情节特别严重,所以他被判处拘役六个月。

    当时方衡的父亲为了打击孟氏一族的势力,抓住这件事情不放,以至于孟枕凝的爷爷亲自出手,钟子琦最后被贬为贱民,死在了贱民区。

    “方衡,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枕凝学姐!”

    “我真的不认识你……”

    孟枕凝没等她说完就扇了她一个大耳光,狠狠地把方衡的头砸在墙上。

    “你干什么!”萧骥桓忍无可忍,他抓住了孟枕凝的手,阻止她继续殴打方衡。

    “萧骥桓,你……”孟枕凝狠狠地瞪着他,“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坏事做尽!你现在袒护她,总有一天你会被她害死!”

    萧骥桓愣了一会,接着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滚、出、我、家。”

    孟枕凝哭着走了,萧骥桓走到墙边,想要将方衡搀扶起来。

    方衡的眼睛空洞洞的,喃喃自语地说:“赎罪……太漫长了。”

    萧骥桓把她搂到怀里,许久之后说:“我陪着你。”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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