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到了下午,江司明去超市买了两罐牛奶,然后去三楼找梁慎。
他靠在梁慎班级后门,随便拉住一个女生,说:“帮我叫下梁慎,谢谢。”
那女生一眼就认出是江司明,立刻变成星星眼,盯他看了好半天才回头喊:“梁慎,有人找。”
梁慎睡的迷迷糊糊,走到门口才看见是江司明,有点不想理他,转身就要回去,江司明眼疾手快抓着他手腕拉到窗边。
江司明:“真这么烦我?”
梁慎揉了揉眼睛看他:“干嘛?”
江司明把牛奶给他,梁慎不要,他就帮他把吸管拿出来插进去送到梁慎嘴边,梁慎才张嘴喝了。
“昨天刚从幼儿园毕业,喝奶还要人喂。”江司明说。
梁慎咬着吸管喝了两口,冰镇牛奶让他清醒不少,于是又问了他一遍要干嘛。
江司明撸起袖子晃了晃说:“我胳膊疼。”
上面的牙印早就没了,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江司明晃了两下又把袖子放下来,见梁慎不说话,他活动一下脖子靠在墙上盯着梁慎毛茸茸的后脑勺看。梁慎后脑勺圆圆的,特别可爱,头顶还有两根翘起来的呆毛,江司明想帮他压下来,伸手刚要落到他头顶,又怕梁慎说他烦人,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
也不知道后脑勺有什么好看的,江司明一直盯着看,目光滑落到他细窄的脖颈,才注意到梁慎有一颗颈后痣。
很小的一颗,不仔细看甚至不会注意到,江司明盯着他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装作若无其事搭上他的肩膀。
“你说怎么办啊,李泽卿看到我胳膊上的牙印非说是我女朋友咬的,怎么解释都不听,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
李泽卿,又是这个傻逼!他什么时候能管住自己的嘴,这个大嘴巴,是不是又想去镶牙!
梁慎气呼呼的:“他脑子有屎。”
江司明手腕动了动握住他脖子,大拇指准确的按在了那颗痣上。
“我不管,反正现在高三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你不要负责的啊。”
梁慎皱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司明手指动了动,在那颗痣上缓缓摩挲,一小块凸起的触感在指腹下十分敏感,柔嫩发烫,顺着他的指尖爬上脉络,顺着血液涌到他的心脏,江司明清晰地感觉到心脏被重重的震了一下。
他贴近身旁的人,低声道:“那你做我女朋友得了,就能解释通了。”
梁慎把他不老实的手掌拍下去说:“我呸,我是男的你看不出来吗,你脑子也有屎啊?”
被他骂了江司明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几声,觉得他可爱。梁慎咬着吸管狠狠吸了几口奶要回教室,说:“滚滚滚,你随便去找个女朋友不就完了。”
上课铃都响了,大家都往教室里走,江司明跟梁慎还站在那腻腻歪歪的说话,路过的好几个女生看他们俩捂着嘴偷笑。梁慎用脚都能想到她们在想什么,想走,江司明不让。
梁慎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黏,无奈到:“这位朋友,我要上课了。”
下节是学校统一的自习,江司明知道班主任都不会这么早过来,又捏着梁慎脖子玩他后面那颗痣。开始梁慎还没所察觉,这次他感受到了,那小块肉皮迅速升温发烫,他跟触电似的跳起来骂:“你乱摸什么,变态啊你!”
江司明:“别这么敏感,我又没对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人身上长的痣是什么意思?”
梁慎暗想,这东西还能有什么意思,长就长了呗,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江司明慵懒的靠在墙上,弯起眼睛勾着嘴角坏笑着看他,那模样在梁慎眼里欠揍极了,可阳光照下来他甚至能看清江司明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样子有点说不出的帅。江司明望着他有两三秒,才缓缓开口。
他说:“每一颗痣,都代表它在说,吻这里。”
梁慎落荒而逃。
梁慎没想到江司明女朋友事件发酵的这么快,两天而已,全校都知道了,就连他的班级里也在传,说高三的江司明交了个女朋友,好像还挺凶。
梁慎笑,这群人还真是无聊,而且这事肯定是从李泽卿嘴里传出去的,他背后讲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真是镶牙不嫌贵。
中午跟汪舒航两个人在食堂吃饭,刚吃了两口就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在议论江司明。梁慎本来不爱听女生讲那些八卦,不过一听到是江司明的名字,还是下意识竖起了耳朵听。
几个女生穿着高三的校服,你一言我一语讲了半天,梁慎听到最后总结下来是,江司明真的交女朋友了。是他们隔壁班的谁谁谁,有名有姓的,说是追了江司明两年,他终于动心了。而且还看到江司明送那个女生放学回家。
原来像江司明这样爱玩又心冷的人,也会对别的女孩子动心啊,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他喜欢男的呢,爱情真是奇妙的东西。一个女生说。
梁慎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怪不得这两天江司明都没来找他,逃课也没碰到他,原来他还真找了一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爱玩心冷是对自己,柔情似水的心动是对别人。
汪舒航看他吃饭还走神儿,从他盘子里夹走一块鸡翅,咬了两口问:“小慎,你想什么呢?”
梁慎觉得自己吃不下了,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认真发呆,半晌才说:“什么也没想。”
“不过你这表情看起来有点像思春。”汪舒航说。
梁慎突然没心情跟他贫,满脑子都是江司明交女朋友的事,想到这就问出来了,他问汪舒航:“你知道江司明交女朋友了吗?”
“知道啊,就前两天,他女朋友给他胳膊咬了一排牙印,他没生气还可高兴了,听说是他们隔壁班的叫齐川,李泽卿...”汪舒航想起这个人还抢过梁慎的女朋友呢,忽然闭了嘴。梁慎让他继续说,他才说:“诶,反正就是他,说江司明还挺喜欢那牙印,上课摸了好几次,听起来又变态又浪漫。”
这话听得梁慎五味杂陈,不知道江司明看那牙印时候想的是他呢,还是那个叫齐川的女生。
虽然江司明交女朋友跟他没什么关系,可他心里就是怪别扭的。
从最开始他逃课翻墙,江司明从下面抱着他,后来一起挨罚念检讨书。江司明还给他画河豚,教他怎么折纸飞机飞的远。还嘲笑他身高,又教他抽烟,揉他头发还玩他脖子后面的痣。梁慎既觉得他烦又不想让他交女朋友。
有种自己碰上个黏人的小猫,玩着玩着就跟别人跑了的感受,失落又无奈。
梁慎问汪舒航为什么会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汪舒航特胸有成竹的说:“因为你喜欢他啊。”
梁慎一激灵:“你可别瞎说,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汪舒航没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打了个哈欠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容易,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让你心动了,还有人一见钟情呢。”
梁慎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江司明,是他跟李泽卿打架,在球场上,江司明拿着瓶水,面无表情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说话时候自带嘲讽,表情特不屑:“不欺负小孩,你们二对二。”后来还给他拍了个脑震荡,他怎么可能对江司明一见钟情。
汪舒航不知道他在这里想七想八,趴桌子上睡了,班主任的课梁慎没逃,但是又坐不住,举手请假说去上厕所,然后在楼下闲逛。
他去超市买了盒牛奶,结账时又要了包烟。
他靠在树下学着江司明的样子从里面拿了一根,发现没有打火机又返回去买了一个。
点了两次才点燃,梁慎想着江司明抽烟的样子吸了一口,发现也没有那么呛,就是味道不太好,又苦又涩,有点像他现在的心情,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那么爱抽烟,是装逼呢还是有故事呢,比如江司明。
他抽了半天,吞吞吐吐,一根烟烧了半截他也没想明白,他觉得不好抽,他没故事也不想装逼,抽烟不适合他,还是喝奶适合,正要把烟灭了,忽然有人在他头顶揉了两下。
他一看,江司明。
心脏跟被撞了似的,突然疼了一下,有点像上次被纸飞机撞的感觉。
梁慎揉了揉心口,没理他。
江司明吹了声口哨,笑着说:“你不是不会抽烟吗,两天不见,就学会偷摸在这里抽了。”
梁慎用鼻子哼哼:“要你管。”
江司明看他这态度有些莫名其妙,挑了挑眉问:“脸这么臭,又跟我生什么气呢?”
“你不都交女朋友了吗,还有时间管我生不生气?”梁慎这话脱口而出,说完了又觉得别扭,补了一句:“我没跟你生气。”
这次江司明听明白了,原来梁慎在怪他交女朋友没告诉他,生闷气,不过江司明压根也没有女朋友,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着问:“吃醋了?”
梁慎胳膊好的差不多了,但石膏还没拆,躲了一下说:“你别碰我,胳膊疼。”
“真吃醋了?”江司明低头捏他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解释道:“我没交女朋友,你别听他们乱讲。我不是说了吗,让你做我女朋友。”
他说话时候表情太认真,梁慎差点相信了,他愣了一秒转过头,蹙眉到:“满嘴屁话!你再说让我做你女朋友信不信我真的揍你,把你牙也揍掉,让你跟那个傻逼一块去镶牙!”
江司明听了哈哈笑了两声:“不生气了吧,也不吃醋了?我真不喜欢齐川,也没谈恋爱。”
“谁要听你解释。”梁慎撇嘴,眼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他愉悦的心情。
他把牛奶给江司明喝,自己又点了一根烟。
江司明:“你之前不是问我初恋是谁吗,还想知道吗?”
吼,刚说完别的女生又要讲初恋,梁慎刚冒尖的一点好心情又被他这话压了回去,他想听又不想听,江司明喜欢谁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没答,江司明自顾自的说:“说实话,我也没谈过恋爱,偶尔有几次心动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你要不要帮我分析一下?”
梁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你说呗。”
“...就是”江司明刚开口,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听了三年,太熟悉不过,转头把手里的牛奶塞进梁慎手里,把他嘴里叼着的烟拿了过来。
果然是教导主任,看见他们俩沉着脸走过来。
江司明面无表情,当着教导主任的面吸了口烟,然后一甩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7
江司明又被通报批评,教导主任一脸严肃的叫梁慎回去上课,罚江司明在办公室站了一下午。
梁慎心里挺不是滋味。
因为挨罚的本该是他,没想到江司明这人关键时刻还挺仗义。
晚上他捧着手机跟汪舒航打电话,东扯西扯聊了半天,最后问他知不知道江司明微信。
汪舒航那边噼里啪啦的,在打游戏,随口说道:“你最近总把江司明挂嘴上,他要是个女的我都怀疑你俩谈恋爱了。”
梁慎:“快快,别那么多废话,我找他有大事呢。”
汪舒航寻思什么大事不能明天去学校问,非要现在说,但他急着打游戏,嗯嗯两声把电话挂了,找到个初三学姐问到了就发给梁慎。
梁慎刚加他好友就通过了,他怕江司明不知道自己是谁,发了个河豚的表情过去。
对面没回,梁慎以为他跟自己生气呢,顿时心里没底了,可怜巴巴的发了条语音问:“你跟我生气呢吗?”
江司明刚洗完澡,手上还湿漉漉的,他擦了擦手,打字回:“没有。”
这两个字冷冰冰的,梁慎看了还是觉得他不高兴,他不会哄人,又一连串发了好几个河豚过去,江司明说他是不是傻。
“那你明天晚上还带我看星星吗?”梁慎问。
江司明又不回了,他捧着手机躺在床上都要睡着了,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手机突然叮了一声,梁
慎赶紧拿过来看。
江司明回:“当然看。”
梁慎做了个好梦,好像是笑醒的,但是睁开眼睛什么都忘了。
这一天他心情都不错,也没逃课,到了晚自习江司明来班级后门找他,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这回梁慎主动凑过来的,问他:“里面是什么?”
江司明笑笑,低声道:“啤酒。”他见梁慎睁了睁眼睛,估计这小孩也不喝酒,于是从兜里掏出一罐牛奶塞他怀里:“我喝啤酒,你喝牛奶。”
梁慎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嚷嚷着:“我也要喝啤酒!”
教学楼一共五层,从五楼通道上去再走一截楼梯才到天台,那里几乎没人去,所以没灯。
刚过通道,五楼的灯光被隔绝开来,黑暗铺天盖地的蔓延,梁慎走了两阶伸手抓了江司明一下,说:“好黑,我看不到。”
梁慎有特别严重的夜盲症,从小就是,一黑就看不见东西,还好江司明离他不远,一伸手就摸到了,他摸到江司明的校服两根手指抓了一小块揪在一起,江司明以为他在跟自己撒娇。
他笑了笑说:“你怕黑啊。”
梁慎又攥紧一些,硬硬的说道:“我是真的看不见了。”
江司明摸到他胳膊想要去牵他的手,梁慎无所察觉,握住了他的手腕,小声说:“让我握着你。”
江司明应了一声,脚步放缓,又走了几步才问:“是不是夜盲?”
梁慎:“嗯,有点严重。”
江司明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说:“回去多补充维生素,不然以后带你看夜景连我都看不见了。”
梁慎又握紧一些:“你别欺负我,现在我胳膊不能动,眼睛又看不见,算是半个残疾人了。”
江司明噗嗤一笑,带着他向前走,终于到了楼顶,旁边的窗户透进来明亮的月光,梁慎才安心的送了手。
他推了推铁门,发现是锁着的,拿出手机照了照,问:“你有钥匙吗?”
江司明:“没有。”
梁慎:“...那我们怎么进去啊?”
江司明:“现在这年头开门谁还用钥匙。”
说完他从兜里摸出一根铁丝,折了几下弯腰插进钥匙孔里,随便捅了几下,一转,门就开了。梁慎特高兴的在后面夸他:“你
真厉害!”江司明正得意,梁慎又说:“偷鸡摸狗的事肯定没少干吧!”
江司明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开了罐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他抹了抹嘴角望天,自顾自的说:“今天星星还蛮多的。”
梁慎坐在他身边,仰头跟他一起看。
万里无云,满天星斗,浩如烟海。一轮明月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又大又圆,夏末的天气吹过阵阵微风,舒服的梁慎眯起了眼睛。他好久没这样看过星星了,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平时爱作爱闹也难得安静,抬头望的出神,他用手指了指天,说:“那个是北斗星,上面最亮的是北极星对不对?”
江司明顺着他指的望过去,点了点头,伸手在他指尖上碰了一下,指向旁边几颗星星:“你喜欢看星座吗,这个是大熊座,北天星座之一,旁边是小熊座和小狮座。”
看梁慎露出崇拜的目光,江司明继续说:“北斗星在大熊座里面,勺子的形状比熊更容易看出来,而且一年四季都在天上,不同季节勺把指的方向不同,一个季节一个方向,用古人的话来说就是:’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那时候没有日历,人们就用这种办法估测四季,而且八点之后才能看到。”
梁慎发自肺腑的感叹一声,问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江司明笑笑:“你还要听吗,给你讲希腊神话和北斗神君。”
梁慎像听睡前故事的小孩,在江司明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拿了罐啤酒,边喝边听,江司明装作没看见。等两个故事都讲完了,梁慎啤酒喝了一半,脸红红的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以前跟别的女生一起看星星都给人家讲故事?”
江司明轻声笑了一下,摸摸他头顶实话实说:“我这故事还是昨天晚上才准备的,怕你觉得看星星无聊,专门讲给你听。”
‘专门讲给你’这几个字听的梁慎心里一震,却还是嘬了口啤酒撇撇嘴说:“还不都是哄女孩子的小手段。”
“那你听的不是很开心吗,”夜色那么深,江司明还能清晰的看见梁慎脸上泛起的红晕,好像喝醉了,连语速都变得缓慢,梁慎还捧着那罐啤酒吸溜吸溜的喝,江司明顺势把手搭上他肩膀向怀里轻轻搂了一把问:“开心吗?”
“开心,嗝。”
......果然。
就料到他酒量不好,没想到这么差。江司明把他的啤酒抢过来,牛奶递给他:“喏,你还是喝这个。”然后又自责的补了句:“早知道不带你喝酒了。”
怀里的人仰头看他,迷迷糊糊的,整个人散发着麦芽香气和滚烫的热气,眼睛却和天上的星辰一样明亮,他痴痴的笑,声音软软的问:“你知不知道,嗝,知不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千杯不醉’啊?”
江司明被他逗笑:“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就是我呀,我又没喝醉。”梁慎伸手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看,那个是大熊座,你刚刚讲给我的,我还记得呢。”
石膏板隔在两人之间,梁慎靠不稳,从他怀里向下滑,江司明又搂紧些。
梁慎身上软软的,从头到脚都软呼呼,没了平日里跋扈和戾气,整个人又乖又糯,江司明揉了揉他细软的发梢,手指克制不住的摸他小耳朵的轮廓,很软,很烫,耳尖几乎要烧起来的温度顺着江司明的指尖传入他身体里,让江司明也觉得莫名燥热起来。
他顺着梁慎耳尖向下摸,用指腹勾勒他精致的下颌线,最后落在了他的唇角。
江司明明明没醉,却被梁慎传染的目光逐渐迷离,他感受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周遭染上一层暧昧的气息,连呼吸都变的局促。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缓缓抚摸着梁慎红润的唇瓣。
梁慎靠在他胸口甜甜的笑,把掌心覆在他的胸口,低声说:“你心脏跳得好快呀。”
江司明低头看他眼睛,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梁慎又撒娇般的说:“你是不是很紧张,越来越快了。”
江司明不知道他是真喝醉还是装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肩膀蹭来蹭去,又痒又难耐,他捧起梁慎的脸,看着他认真的问:“梁慎,你是不是在撩我?”
梁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真逗,你还来带我看星星呢,那是不是在追我呀?”
江司明捏他的脸,在他耳边叫他小坏蛋,梁慎觉得痒,又蹭了两下傻乎乎的笑,把他的手也放在自己心口。
“你看,我被你传染了,心跳也特别快。”
他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在江司明眼里有多撩人,江司明喉结滚动,隔着校服在他柔软的胸口捏了两下,低声道:“是啊,比我的还快。”
“怎么办呢,心跳好快,快到都要跳出来了,江司明,你摁着他,千万不要让它跳出来啊。”
江司明没说话,捧着他的脸轻轻抚摸,梁慎静静望着他,从他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伸手摸江司明的眼睛,眼睫毛好长,又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手指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梁慎忽然停下了,他把手收回来问:“你不会对谁都这么好吧?”
江司明笑了:“你觉得呢?”
梁慎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醉醺醺的说:“我不知道,反正你不能带别人来看星星,也不能给别人讲故事。”
“我答应你。”江司明允诺。
周围安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空气中细小的浮尘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月光落在江司明长长的睫毛上闪着明亮而微弱的光。江司明向来理智,心冷,也会和身边的人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就连李泽卿他也是如此,可是遇见梁慎之后总觉得有很多
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他沉寂的心脏变得活跃起来,脑海中也经常被梁慎的奶凶和不安章理的行为时常打断思考。
冰凉的夜风吹过他的指缝,明明该让他更理智清醒,可却被面前人泛红的耳尖拉的更深了。
太深了,快要陷进去了。
江司明抹了一下他的唇珠,身后的景色和星空模糊一片。
他贴向梁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目光在他露出的脖颈上游弋,那颗痣。掌心覆在他脖子上,摁着那颗痣。他觉得这像梁慎的开关,按一下开启,他又变的不讲理变的气势汹汹,再按一下他就像现在这样乖乖靠在自己怀里。
梁慎心脏跳的厉害,他听见江司明低沉诱人的声线温柔问他:“你之前不是问我,初吻在什么时候吗?”
梁慎有些艰难的说:“我不想猜了。”
江司明嘴角扬了扬:“不用猜了,我告诉你。”
他低头,在梁慎的唇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这颗吻毫无任何技巧可言,软肉轻轻贴在一起,齿缝间的麦芽香气从彼此的唇瓣中蔓延开来,江司明贴在他唇瓣上停了几秒,微微退开些,看梁慎没有躲的意思,便张开嘴想要再一次吻下去。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