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梁慎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吓的。
江司明眼疾手快,几乎是把人拎起来就跑,几秒过后,身后传来教导主任的吼骂声。
夜色太浓,天台上只有一站老旧暗黄色的灯,两个人躲在不远处杂物的角落里,空间窄小,仅仅能藏下他们两个人。
平日里从不畏惧胆怯的江司明呼吸也变得急促,两个人靠在杂物柜上竖着耳朵静静地听,从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分辨,主任好像是把七零八落的啤酒瓶收了起来,接着是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天台那扇铁门砰的一响。
人走了。
江司明终于松了口气。
梁慎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还晕晕乎乎的,他露出一个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仰着头问:“他怎么会来这里?”
江司明摇了摇头,摸摸他头顶半晌问道:“还要继续吗?”
怀里的人没答应,反而自己凑了上来,他埋在江司明颈窝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抬头亲他的下巴,他问:“江司明,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搂着怀里的人,想要继续刚才未能完成的亲吻,却在触碰到梁慎的唇角的一瞬,小朋友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也许是天色太晚,又喝了酒,梁慎居然真的在这个关键时刻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还发出平稳舒适的呼吸声。江司明揽着怀里的人看了好久。
周末李泽卿叫了几个校篮球队的,约上江司明去打球。打了三场,天色就暗下来,李泽卿坐在一旁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拿出手机发消息,然后问江司明一会去哪。
江司明揩了揩额角的汗:“回家冲澡,打游戏,睡觉。”
李泽卿干笑几声:“周末干嘛这么无聊啊,晚上我跟柳清扬去看电影,你要不要去啊?”
“邀请我去给你们当电灯泡吗?”江司明一口回绝:“不去。”
“诶呀不是,你叫上齐川一起啊,我们四个。”
江司明:“不去。”
李泽卿:“你这个热恋中的男人不要这么冷漠吧,你不约女孩子出来还等着人家约你啊?”
江司明无奈:“别瞎说了,我跟她根本就不认识。”
李泽卿还不依不饶:”真的?“
江司明:“真的,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听这话,李泽卿心想,他这么说肯定是心里有喜欢的型了呀,作为哥们必须要关心一下他的感情大事,于是笑嘻嘻的问:“那你讲讲,你喜欢什么型的,我给你参谋一下,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了?”
江司明淡淡的说:“没有。”
李泽卿抱着球拍了几下:“再不谈恋爱都快毕业了,你打算当一辈子老处男啊?满身桃花还纯的要死,你怎么想的?”
“哟,你经验丰富了?”江司明笑着问。
李泽卿坏笑几声,挑了挑眉贴着他说:“是啊,改天你春心萌动了,哥哥我给你支招,我这还有片子呢,你要不要学习一下?”
江司明舔了舔下唇:“进展这么快吗?”
李泽卿:“快个屁啊,我俩都好了一个月了才让碰,特矜持。”
江司明忽然想到那天晚上梁慎靠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在床上,梁慎光着身子会不会也那样撒娇,不过,这种时候为什么脑子里会想到梁慎?江司明动了动脖子,目光游弋,随口问道:“爽吗?”
李泽卿:“嘿嘿,比自己用手可爽多了,这事我可没发跟你讲,你得自己亲自尝试。”
江司明回家之后冲了个澡,给梁慎打了个电话。
江司明:“要出来看电影吗?”
梁慎:“啊?”
江司明以为他那边信号不好,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梁慎才心虚的说:“怎么突然请我看电影啊。啊那天晚上在天台,我喝醉了,我没乱说什么吧,我真的喝醉了,我要是说什么胡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可都忘了。”其实梁慎心里记得清楚呢,当时脑子也特清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他问江司明是不是在追自己,还跟江司明说可别带别人看星星。回家醒酒了一想,这些话也太奇怪了,怎么想都有些暧昧,可是话又收不回来了,他只好装傻说自己全都忘了。
江司明说:“你什么都没说,我也喝醉了。”
梁慎:“哦。”
心想,他还跟江司明亲亲了,一想到这,他脸就发烫,他怎么还跟江司明亲上了,好在江司明没提。
江司明:“我那天晚上不是故意的。”
手机正在充电,梁慎趴在床上用手指搅着充电线翻了个身问:“什么不是故意的?”
江司明:“亲你。”
梁慎:“”脸更红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觉得自己头顶在冒热气,咽了咽口水说:“我给忘了。”
江司明:“所以,出来看电影吧,我下午去打球了,现在闲的无聊,就当是,我那天带你喝酒喝醉了给你道歉。”
这事有什么好道歉的,俩人又没酒后乱性,那酒还是梁慎自己主动喝的,不过江司明都说了这么半天,梁慎心想去就去吧,既然江司明都说了不是故意,他干什么还耿耿于怀,又不是什么大事。
俩人在电影院附近吃的肯德基,梁慎嘬着吸管喝可乐,然后说:“我想喝牛奶。”
“又想长个了?”江司明坐他对面,长腿在桌子下面动了动,踢到他小腿,梁慎瞪他:“你干嘛,腿长了不起啊。”
江司明笑:“腿长个高,有那么一点点了不起。”
梁慎白了他一眼:“切,早晚有一天我比你还高。”
买票时候才发现,这么晚了场次太少,居然只剩下两部电影,一部恐怖片,一部爱情片。
梁慎站在那定了一会儿,回头问:“看什么?”
“你想看什么?”江司明贴在他身后问。
目前貌似已经不是想看哪部的问题了,这两部电影都好奇怪,两个男生看恐怖片好那个,但是看爱情片的话更那个啊!!!梁慎犹豫不决,而身后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俯身凑近梁慎耳边笑着说:“我们两个还是不要一起看恐怖片了吧,女生才喜欢跟男朋友看这种。”
梁慎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于是买了两张爱情片的电影票。
等到排队时看到前后都是一对对的情侣才后知后觉,这他妈是不是被江司明套路了,哪有两个男生一起看爱情片的啊!!不对,从江司明邀请他看电影开始这就是在坑他!!!
两个人夹杂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腻歪的小情侣,牵着手捧着爆米花可乐,梁慎还看到排在他前面那个女生一直牵着那男生的手晃啊晃啊晃,不知道在聊什么,那男生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低头亲了那女生一口,梁慎在内心咆哮,他到底是为什么答应江司明来看这场爱情片,公共场合不要随便撒狗粮好吗?!
梁慎气的直跺脚。
江司明在他眼前遮了一下,低头说,少儿不宜啊。
梁慎扭过头红着脸瞪他。
“看来不是少儿不宜,是有人羡慕了?”
梁慎:“羡慕个屁!”
电影是个国产爱情片,没什么看点,就是讲两个人上学时候互相暗恋,中间经历一些矛盾误会,分隔两地最后误会解开重归于好的故事。中间有感人情节,电影院里还传来女孩子小声呜咽啜泣,梁慎压根就没看进去。
他对这种电影不感兴趣,更何况跟他一起看的还是江司明,期间他偷瞄江司明几次,发现他倒是看得认真,梁慎觉得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电影还有二十分钟结束,里面男女主角在一个聚会上重新相遇,两个人相视一笑,靠在墙上回想起常年旧事,镜头慢慢拉近,灯光暗下来。
女主角说:你现在跟她过得好不好?其实我当年一直都很喜欢你,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
男主角露出微微差异的表情,随后释然笑笑:我从来没跟她在一起过。
四目相对,擦出火花,越凑越近。
镜头再次拉近,诺大的屏幕上只剩下两个人灼热的目光,接下来是顺其自然的接吻。
梁慎看得口干舌燥,他甚至还看见了两个人伸舌头,现在电影尺度这么大没问题吗,都不需要借位的吗,他别扭的移开目光,电影院里黑压压一片,用脚想也能想到小情侣们又要虐狗了,他看不下去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看朋友圈,希望这个毫无看点的电影快点结束,他也不至于尴尬的想要钻到椅子下面去。
不知道这个时候江司明在想些什么,也幻想着跟女孩子接吻吗?
梁慎捧着手机偷偷转过去瞄身边的人,没想到江司明居然也在看他,而且就在他肩膀旁边,他被吓了个措手不及,手一抖,手机掉到椅子下面去了,看来现在他不想钻也要钻一下了。
梁慎不满的抱怨到:“你干嘛!不好好看电影看我做什么!”
旁边的人偏头笑笑:“你觉得好看吗?”
梁慎没理弯下身子摸手机,摸了两下也没摸到,叫江司明拿手机打手电帮他照亮。
江司明自言自语到:“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比我之前看的几部都好看多了。”
梁慎哼了一声,语气里的酸味自己都没察觉到:“经常请别人看电影啊,恐怖片还是爱情片啊?”
梁慎捡起手机坐回椅子上,一抬头,发现屏幕上男女主角开始第二次接吻,我日哦,怕不是看的三级片,怎么亲起来还没完没了。他一边吐糟一边看手机,听见江司明说:“你不希望我跟别人一起看电影,也不想让我带别人看星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司明的语气中带着清晰的笑意,在黑暗中暧昧不明,梁慎心脏咯噔一下,他似乎猜到了江司明要说什么,可是又不敢乱猜。
他压抑着心脏难隐的跃动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我可没说我不希望,你愿意跟谁看关我什么事?”
江司明伸手去搂他的肩膀,黑暗中的声线愈来愈清晰,他笑着说:“真的不介意?”
江司明总是这样,喜欢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以前他是不怎么介意,可是现在莫名的别扭起来,连耳根都觉得发热,梁慎看电影终于接近尾声,赶快把话题转移到剧情上来。
梁慎:“你看这个电影,女生好麻烦啊,谈个恋爱整天闹脾气。”
江司明捏着他肩膀笑笑:“你不是女生不也是整天跟我闹脾气。”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梁慎凶巴巴的:“那我又不是你对象,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那你当我对象不就行了。”
江司明越靠越近,绝对超越了两个人的亲密距离,梁慎被他按着肩膀,浑身不自在,却好像没有力气似的挣脱不开,他缩在江司明怀里,没底气的说:“你不要整天讲这些屁话好不好,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啊。”
江司明贴着他轻笑,连热气都吹在他脸上,好像是嘲笑又好像不是,梁慎分辨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迷恋江司明这样如此近距离地和他接触,就算不是迷恋也不讨厌,不然为什么自己没有推开呢。
江司明摸他的嘴唇,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梁慎害羞加尴尬到无法承受想要挣脱时,江司明忽然看着他眼睛很认真地说。
“梁慎,我想吻你。”
9
胸口一团微弱的火苗咻的一声冲上天空,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江司明根本不是在问他,也丝毫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就那样低头吻了下来。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的欲望昭然若揭,毫无保留的显现出来,那颗吻带着些清凉的薄荷味碾压在梁慎柔软的唇瓣上,轻柔的像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羽毛,梁慎瞪大眼睛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外套。
江司明很温柔,细细舔吻着他的下唇,舌头滑进去蹭他齿缝,梁慎紧紧咬着牙,江司明就耐心的舔过他整洁的牙齿,他抬手捏着梁慎的脸指腹摩挲。
梁慎心脏狂跳。
如果说之前在天台那个吻是蜻蜓点水,是由于两个人都喝醉了酒,那么现在这样热烈缠绵是因为什么呢,是电影院气氛使然,还是别的?梁慎觉得自己被吻到缺氧,大脑混混沌沌,连怎么用鼻腔呼吸都忘了,他憋的快要窒息,刚刚开口喘气,就被江司明抓住空隙,湿热的舌头钻进了口腔,肆无忌惮的舔吻他口腔的软肉,缠绕着他的舌尖。
梁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和江司明在漆黑一片电影院的角落里吻的难舍难分。
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漩涡,一直沉入海底。
他紧闭双眼,手腕抖得厉害,以至于浑身都在发抖,江司明咬他舌尖,掌心顺着他衣服下摆摸了进去。只是刚刚触碰到滚烫细嫩的腰肢,梁慎就弹起来猛的推开面前的人。
四目相对,梁慎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汁水,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电影院的灯突然亮了。
梁慎捏着他的肩膀,凑上去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说不清是抱怨还是撒娇,意味不明。
初秋的夜晚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街衢呼啸而过的车辆卷起冷清的风,梁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身后的人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他头顶,总觉得声音忽远忽近。
梁慎听见他说:“小河豚,又跟我生气啦?”
从心底莫名其妙的窜起一股火气,又是那种语气,微微上扬带着点调笑的味道,令人琢磨不透。梁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玩自己,他从来都不觉得这样有趣。
走到路灯下,梁慎停住脚步回头遥遥的望着他。
江司明挑了挑眉:“你跟我生气了?”
梁慎:“江司明,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牵着我的心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又从不明确的告诉我答案,总是让我猜,却猜不到。
暖黄色的灯光照出江司明的剪影,他瘦削挺立的站在那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江司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慵懒的靠在身后的灯柱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拿了一根偏着头点上。
烟雾弥漫在两人之间,梁慎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又或许是雾气太重,他甚至觉得自己看不清江司明的眼睛。
江司明吐了口烟,声音平淡:“你不至于吧。”
这语气和态度,加上这句话成了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梁慎,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回江司明身上,羞怒的骂道:“你觉得这样好玩吗,有意思吗,你他妈把我当成玩具吗?”
江司明微微蹙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梁慎怒目而视,颇有想和他打架的气势:“这一点都不好玩,别再玩我了。”
“我哪句话是玩你啊,叫你做我女朋友吗?”江司明笑。
“你能不能别整天讲这些屁话了!”梁慎更气了。
路灯下的两个人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慵懒平静,梁慎很气江司明随随便便就能让自己心脏乱跳又能这样若无其事的看着自己。既然他都不在意,凭什么让自己这样动心。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江司明,心跳和他是同样的频率。
江司明抿着下唇,望着他灼热的眼眸轻声说了一句:“如果说,我是认真的呢。”
有两天没再见到江司明了,就连逃课,超市门口,还有江司明常去抽烟的那棵树下,也没再见到熟悉的身影。
梁慎的石膏拆了,绒软的小脑袋不安分的垫在胳膊上晃来晃去。
汪舒航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讲着他打游戏升级的事,梁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恍惚间却听见了江司明的名字。他腾的坐直身子,转头问旁边的忍人:“你说什么?”
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又心虚的掩饰到:“游戏升到多少级了?”
汪舒航却说:“你知不知道江司明被停课了?”
原来是这样。
像他们这种出了名整天惹事生非的问题学生,学校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停课就说明犯了大错,于是斟酌半晌问他:“他干什么了?”
“听高三的说,他们班主任给他爸告状,抽烟喝酒打架早恋,一个没跑,还挺严重的。”
中午放学后,梁慎晃悠到高三,想着站在班级后门随便堵个人问问,结果没想到第一个出来的就是李泽卿,真是冤家路窄!
李泽卿看到他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感觉牙有点疼,本来想走,看梁慎一直盯着他看,于是往后退了一步怯怯的问他:“你来干嘛?”
梁慎没空跟他扯东扯西,于是开门见山的问他江司明怎么没来。
“你是来找他的?”李泽卿见他冰释前嫌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扯了扯嘴角说:“他被停课了啊。”
梁慎:“为什么停课?”
李泽卿又不放心的问了句:“你不是来找我打架的?”
梁慎没好气:“当然不是。”
“诶呀,那我就放心了。”李泽卿靠在后门,确认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才说:“他谈恋爱被班主任告状了,连同之前抽烟喝酒的事,班主任把他爸请来逼逼叨叨一上午,然后就停课回家了,不过说就三天,明后天怎么也回来了吧。”
梁慎没说话,李泽卿继续说:“关键不是早恋,是他一大早脖子上带个吻痕来上课的,那么明显,我是没看出来他那么闷骚,平时怎么问都不说,一来就直接上高速。”他坏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还未成年啊,我可不能多说了,省着带坏小朋友,你看你脸都红了。”
要是放在从前,梁慎肯定还想给他一巴掌,但是今天没了心情,他想起在电影院里自己凑在江司明脖颈狠狠咬的那一口,耳根又热了热。
他不想跟李泽卿在这贫,要了江司明家的地址。
是保姆开的门,梁慎上了二楼,推开门时江司明正在卧室里打游戏。
他戴着耳机没注意到,等一局结束后才回头看到梁慎,吓了一跳。却很快露出愉悦的神情:“你怎么来找我了?”
“想来就来了呗,哪有那么多理由。”梁慎闷闷的答。
江司明靠在椅子上自顾自的说:“那就算是想我了。”
梁慎没什么心情跟他斗嘴发脾气,望着他看了一会儿,江司明穿的短裤,大咧咧的仰头靠着,他一眼就注意到他膝盖上的淤青。梁慎在家是被捧上手心的那种照料,平日里手指破了个口子都恨不得被周春梨送到医院的那种,上次骨折差点把家人吓断气。江司明这两天被软禁在家,一想就知道是在家里弄的。
梁慎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心想江司明在家里怎么还能被虐待呢。
梁慎脚都不抬起来,一步一步蹭着走到江司明身边,指指他膝盖问怎么弄的。
江司明本来想说你猜猜呢,但估计梁慎也不懂,又担心这小孩跟自己生气,于是老实的说:“被我爸罚跪,跪了一天就这样了。”
他从小就不老实,整天干坏事,砸人家玻璃,乱按门铃的事干了不少,小时候他爸老揍他,长大了就罚跪,时间长了江司明膝盖老疼,检查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劳损,他也不往心里去,也不觉着疼,看起来倒是触目惊心。
梁慎蹲在他脚边,小心翼翼的吹了口气,轻声问:“还疼吗?”
本来是不疼的,被这小孩一问,江司明心都化了,他家里人全都忙很少有人关心,他摸了摸梁慎头顶问:“你不跟我生气了?”
梁慎用鼻子哼哼两声,半开玩笑地说:“你不说你认真的吗。”
江司明不接话了,他对梁慎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冲动又带着理智,夹杂在这中间说是假的也不是,说是真的又经不起考究,他喜欢男的吗,他喜欢梁慎吗,或者说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江司明不想害人,更不想欺负梁慎。
梁慎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箱,蹲在那给他涂药。
冰凉的刺激感让淤青的膝盖微微胀痛起来,江司明本来觉得没什么,被梁慎这么一弄到觉着疼了,他嘶哈几声,仰头说:“疼。”
梁慎把药涂抹在掌心,轻柔的覆盖在他膝盖上,嗫嚅道:“以后你还是别干坏事了,我也觉着疼。”
两个膝盖都揉完了,江司明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他坐在椅子上双腿大敞,梁慎蹲在中间,这画面怎么看都不那么和谐,江司明舌头动了动,从梁慎掌心传来的温度侵占了他的全身,就算是开着空调他还是觉着热。
梁慎无所察觉,坐在地上嘴唇贴着他膝盖轻轻吹气。
江司明受不住了,他躲了一下哑着嗓子说:“你别弄了。”
小孩一脸无辜地抬起头问:“怎么了?”
江司明不想让这种暧昧的气氛再继续下去,之前他都敢在电影院亲梁慎了,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做些出格的事,于是邪魅一笑特坏的说:“你不觉着咱俩这姿势特那个吗?”
梁慎还没明白:“哪个?”
“你没看过片吗,里面女的给男的口都是这个姿势。”
梁慎还想问什么片,一瞬间反应过来,他红着脸狠狠拍了他膝盖一掌骂道:“你他妈,怎么这么不正经!”
这一掌疼的江司明差点断气,他啊啊叫了几声:“再拍我就真残疾了,我靠疼死我了!”
梁慎瞪他说:“活该!”
江司明死性不改,他看着梁慎这么可爱就忍不住逗他,于是弯下腰问:“你这么大不会一次都没弄过吧?”
梁慎继续瞪:“弄过什么?”
江司明把手圈起来动了动,见梁慎脸红红的,他又说:“那你看过片吗?”
“当然没有!”
梁慎气的想走,却被人拉住了,江司明神神秘秘的问:“要不要跟我一起看?”
他推脱梁慎去床上,拉上窗帘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梁慎看东西变得模模糊糊,这气氛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当然知道江司明想给他看什么,血液上涌,心脏不受控制,紧张又刺激。他坏事干过不少,可是哪一件都没有江司明关灯带他看片这个更让人血液上涌。
江司明抱着电脑叫他一起钻进被子里,打开了文件夹调笑着问:“你想看什么类型的?”
“唔,随便吧。”
梁慎感觉又热又闷,他紧紧盯着屏幕,咬着下唇,看到江司明点了播放。
他从杯子里钻出来,看了看江司明又看了看屏幕,表情木木的。
江司明认真的问:“你不喜欢吗?”
梁慎回给他一个标准的假笑说:“喜欢。”
于是两个人拉好窗帘关了灯,盖着被子,看了一下午的《小猪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