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的设施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衣柜、储物柜、双人床的基础配备和独立卫浴里的洗衣机,再加上涂明之准备的挂烫机、电饭煲、餐具和一些生活消耗品等。每间独立办公室外面是由钢化玻璃隔断,如果不拉下百叶卷帘,里面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但是隔间内就完全不同,隐蔽在门后,大小适中,具有极大的隐私性,简直可以当作第二个家来享受。
曹恒升摸着被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动作轻柔得好像在用指尖流连一件艺术品,让涂明之不禁猜测昨晚的他是不是也怀着这样怜惜的心态抚摸着自己的背脊和臀部,并因之露出喜爱的神情。“你喜欢浅绿色?”
涂明之的思绪被曹恒升的问题拉了回来,“据说绿色可以使人放松。”
“你有休息室吗?”曹恒升问涂明之。
“没有。”
“行政主管办公室到我这里有暗门吗?”
“也没有。”涂明之对他的异想天开很是无语。
曹恒升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嘴,“那这个设计就有些遗憾了。”
涂明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曹恒升手边的电饭煲里,再伸出手按智能模式按键将自己煮成一锅粥,也强过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里已经布置得很好了,上午还有其他工作吗?”曹恒升随手拆开了电饭煲的包装盒,以为里面藏了什么惊喜,不然为什么涂明之一直紧紧盯着这个看?
“没不对,昨天交代下去初拟的几份文件需要审核,明天下午的会议流程我已经设计好了方案一会传到您的电脑上,工作汇报如果您今天就需要听我现在就去拿材料,还有什么吩咐您随时交代。”
曹恒升笑了起来,“我今天还没上任呢,不要妄图让我加班。”
人都到了公司不上班,纯观光吗?涂明之也没心情和他开玩笑,捡起了地上拆开的包装盒和塑料袋,说:“那曹总曹哥您随意,我出去忙了。”
“好。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涂明之脚下一顿,“我中午已经订了外卖,要不我也帮您订一份。”
“下午还继续加班?”
“不了,下午有瑜伽课。”
曹恒升晃了晃手机,对涂明之说:“那你把地址发给我,下课后我去接你吃晚饭。”
涂明之向来不是个拿“不识抬举”标榜自己清高的人,和曹恒升交换了手机号码,把健身会所的地址发了过去,又道:“一般五点下课,老师偶尔会推延个三五分钟,您别提前到免得在外面等。”
“呵呵,您啊您啊,和我说话别那么紧张,”曹恒升伸手指了指床单,“我至少是个懂得公私分明的成年人,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知道了,曹哥。”
看着涂明之转身离去的背影,曹恒升轻轻地叹了口气。西装裤包裹下的翘臀更加诱惑,上连纤腰下接细腿。他有点后悔刚才自己为了安抚小朋友情绪说出来的话,面对这道美味佳肴还要做到公私分明,真是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涂明之去练瑜伽的目的有二:一是“修”身,放松舒展的动作可以缓解长时间坐办公室对脊椎、腰肌的压力。二是养“性”,拉伸锻炼提高身体的柔韧度以便更好地配合床伴心血来潮的各种体位。
换下宽松的瑜伽服,涂明之匆匆进了浴室。在选择这家健身会所前,他还特意去网上查询了各家健身馆的环境和评价,横向对比后最终选择了目前他所在的这一家,让他心动的重要原因还是这家会所的浴室和更衣室装修得很漂亮,并且很合理。
之前忘了和曹恒升交代自己还有洗澡的时间,幸好今天的课程并没有延时,不然无论是浑身汗津津地去见曹恒升还是自己惬意地洗澡而让新上级在外面等都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
涂明之洗了可能是记事以来的最快的一次澡,慌乱地吹了头发,快步走出健身会所。要不是工作人员都认得他的脸,还以为他是刚刚作案得手的小偷正要慌忙跑路。
果然,刚一出门就看见一辆陌生号牌的黑色宝马6亮着车灯停在外面。探了探头,听见宝马车鸣了一声笛,涂明之赶紧凑了上去。
“抱歉,久等了。”
“我没听话,提前来了两分钟,但是时间刚刚好。”曹恒升发动了车,“海鲜过敏吗?”
“不过敏。”涂明之答。
,
“好。”
就在涂明之以为曹恒升会拉着他到哪个金碧辉煌的高级餐厅束手束脚地享用一次晚餐时,路线却越走越偏,最后车子停在了海鲜大排档一条街前。
“走,下车带你吃好吃的。”曹恒升熄了火。
涂明之突然觉得,曹恒升很有意思。
两个人径直钻进了其中最火爆的一家店面,曹恒升领着涂明之到屋内仅剩一处空位坐下。店员拿来了菜单,曹恒升让涂明之先点。涂明之就要了份盐焗虾,曹恒升也没数落他客气,随后自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连串,又要来一瓶汾酒,两个人的杯中各自倒了二两等着上菜。
“知道为什么咱们来的时候外面有车位、现在有座位吗?”曹恒升怀着神秘莫测的笑,“这就叫身份和地位。”
涂明之不禁咧嘴一笑,“之前就听部门里的吃货们说这片儿地方最不好订,怎么做到的?”
曹恒升端起酒杯小酌一口,“因为我跟老板熟,小时候就从他们家吃,后来老爸退休了传给了儿子,味道一样正宗,我在国外这几年最想的就是这里。”
原来曹恒升是这市的人。涂明之又获取了一则关于他的信息。
菜一上,两个人就顾不得聊天,捋起袖子大快朵颐起来。面对美食的诱惑,只要不是吃饱的人,基本很难压制住食欲。曹恒升要的实在太多,已经撤走好几盘,桌子上还剩余五六样。人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很容易放大,盘子里的海鲜大多被消灭了过半,涂明之也不怎么动筷,专心看着曹恒升吃,目光中带着赤裸的醺醉。
“我今天多加了半天班都是你这个孩子惹的,现在又不吃了想撑死我吗?”曹恒升给涂明之夹了一只扇贝。
“我今年再过生日都二十六了,怎么能算孩子。”曹恒升一句话里涵盖了几个信息点,偏偏涂明之挑了最不重要的回应。
曹恒升看着涂明之,问:“猜猜我的?猜对有奖。”
“三十?”
曹恒升笑着摇了摇食指。
“加减一年?”
曹恒升笑意加深,“你小子这么猜很狡猾啊。今天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四。”
涂明之立刻反应过来,举杯道:“生日快乐。”曹恒升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
像曹恒升这样优质多金的男人,身边怎么能少了伴呢?涂明之怔怔出神。
“又愣了”曹恒升敲了敲玻璃杯,清脆的响声令涂明之不禁抬眼看了过来,他又问:“想什么呢?”
“你怎么能没有恋人呢?”涂明之替他抱不平,多好的人,浑身上下都挑不出瑕疵。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爱?”曹恒升回了他一个反问句。
涂明之默不作声,他觉得曹恒升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可一旦遇上了,就千万不能松手。”曹恒升拿起餐巾纸擦手,“时不时给年轻的孩子灌点鸡汤,告诉他们希望就在前方,是身为长者的社会责任。”
涂明之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口酒,道:“我喜欢前面那碗带毒的。”
两个人终于把桌上的盘子消灭干净,已经撑得快要走不动路了。曹恒升去后面结了账,回来时塞给涂明之一瓶汽水,说是店家只给有缘人的赠品,让他务必心怀感恩地喝下。搞得涂明之哭笑不得,只得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瓶盖上有再来一夜吗?”曹恒升问。
涂明之被问得怔住了,脑子绕了两个弯才反应过来曹恒升指的什么,拿起瓶盖递给他,说:“自己看。”
“还真没有。那算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涂明之打量了一下曹恒升,酒量不错,没有醉酒的趋势,但也不能这么疯狂啊。
“想什么呢,我预约了代驾。”曹恒升揉乱了他的头发。
一顿饭套出了涂明之的藏身之所,曹恒升降下车窗和他告别:“明早上班别迟到,不然新任总经理会揪住你的小辫子。”
面对曹恒升隐晦的调戏,涂明之带着浅淡的笑意和他挥了挥手,目送着曹恒升的车离开。这一顿饭吃得很是疲惫,涂明之回到家后,强打着精神敷了个睡眠面膜后才滚到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觉的睡眠质量极差,第二天早晨,涂明之被自己的闹钟声吵醒,拿过手机一看
“九点二十八?!”涂明之一下子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清醒过来,抓起衬衫和裤子就往自己身上套,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也来不及再找,出了门就飞速地跑向地铁站。不知道是不是纵欲过度的下场,涂明之的鞋底如同粘住了强力胶一般迈不开步子,好不容易赶上了地铁坐在空座上喘得像条死狗似的。
一路上极其抓狂,又像踩了棉花一样使不出力,急得涂明之出了一身的汗,都记不清怎么到了公司。
办公楼里员工们各司其职,却与往常略有些不同,嗡嗡隆隆的主机运转声夹杂着窃窃私语传到涂明之的耳朵里,涂明之想仔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本来就迟到了,也不能在外面多做停留,涂明之赶紧走进办公室,放下公文包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今天的电脑开机出奇得慢,涂明之屁股还没坐热,总经理一个电话就把他叫了过去。
曹恒升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涂明之展开了一个标志性的优雅笑容。“时间观念这么差,难道是靠伺候男人才当上的主管?”
涂明之没想到曹恒升会这么说,虽然喉咙里梗得发涩却是一个劲地道歉。
曹恒升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最新的绩效管理方案的文件拿来给我看看。”
“是。”涂明之应了一声,迅速打开公文包,可是从头翻到尾也没找到需要的文件。曹恒升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开口提醒道:“都倒出来找不是更清晰么。”
涂明之闻言点点头,他已经有些慌乱,平复了呼吸后把公文包倒置过来。哗啦啦的纸张如同厚重的雪花散落在曹恒升的办公桌上,随后“砰”地一声掉落出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东西掉在打印纸上的声音极小,可听在涂明之耳中却仿若雷管在耳边爆炸。
那是一根黑色硅胶质地的按摩棒。一个本应该和其他“玩具”一样安安静静躺在涂明之家里的储物柜最底层的情趣用品。
涂明之的脑子里嗡鸣声不止,眼前异常地发亮,空气发生了在加热状态下才会出现的扭曲。若不是刚才伸手撑住了面前的办公桌沿,就凭借着此时颤抖发软的双腿支撑身体,现在一定会跌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曹恒升拿起按摩棒端详起来,“涂主管随身携带的幸运物吗?之前就听说过很多奇异的工作癖好,涂主管在办公的时候只有后面夹着东西才能更专注是么。你现在状态这么差,需不需要我来帮你插进去?”
别这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别举起来,别让人看到!
涂明之在心中呐喊,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猛然扭头看向玻璃墙外,入眼的是一片模糊。什么时候换了磨砂玻璃?
曹恒升看出了他的顾虑,“手底下有一个这么爱发骚的主管,我得费尽心思帮你隐瞒啊。”
涂明之面颊发烫,手脚却一阵冰凉,他不禁用手捂住额头,换来一丝清凉的救赎。“曹总,我”刚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嗓音干哑得吓人。
“怎么哑成这样?”曹恒升露出了关爱的神情,“我知道怎么解决了。”随后,他起身走到涂明之身旁,拉下自己的裤链,问:“想要男人的性器对么?你喜欢怎么称呼它,哥哥的大鸡巴?还是热乎乎的大肉棒?这都不重要,你现在应该把裤子脱了,不然一会有人经过,会看见穿着西装裤的涂主管跪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那就解释不清了。”
大脑里一片混乱,涂明之顺从着曹恒升脱下了裤子。
“呀,涂主管连内裤都不穿,这么有职业精神做行政主管真是可惜了。不如我向总公司申请再成立一个市场部吧,以前的照常销售产品,你在新的部门负责卖淫如何?不行,我考虑不周,卖淫是违法的。不如我们做一个公益项目,免费给客户提供骚穴,涂主管也能爽到,是不是双赢?”曹恒升俯视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涂明之,眼角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来,把嘴凑过来,就像第一次那样。”曹恒升举着自己硬挺的性器,用那极具诱惑的嗓音引诱着涂明之慢慢蹭到自己身前,却在他的嘴刚一靠近的时候后退半步,让他扑了个空。
“曹总,请您别这么羞辱我。”涂明之浑身发烫,不断从毛孔中冒出的汗珠像千万根针一样同时刺向他的身体,“请您别质疑我的工作能力,求您别这样。”然而在一上午凌乱而荒诞的事实面前,涂明之的请求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涂明之眼中的曹恒升仍旧是那样英俊挺拔,无时无刻不向周围散发着自信而从容的魅力。他早已将自己整理好,只留下脚边衣衫不整、下身赤裸的涂明之。
曹恒升越过涂明之,向门口走去,“好,那就让公司的同事看看,拥有出众工作能力的涂主管在男人身下是怎样一副骚浪模样。”
“别开门——”
“别!”
涂明之从床上惊醒,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他缓了两分钟才认清那只是一个梦境,打开手机一看,还好起的比设置的闹钟早了一分钟。
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到洗手台前抹了几把脸,涂明之看着镜子里自己,表情木然,眼里藏着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这一刻他想辞职,他害怕有一天真的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即使不会完全相仿,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梦境里曹恒升那个轻蔑的眼神。那一瞬间,他觉得心脏被揪起来地疼。脸上的水珠一滴滴地滑落,涂明之攥紧了双手。
“别冲动涂明之,你不能刚没了男朋友又丢了工作,冷静点,你能处理好的,冷静点”他一遍又一遍地开导自己,近乎洗脑般的魔力给自己再次捏了一个完整的保护壳,重塑了温文尔雅的涂主管形象。
果然是梦境,不然地铁里怎么会有空座位。拉着扶手,涂明之把手机里的耽美小说都删光了。还看什么看,看得都做恶梦了!就算以后再看也只能看清水文!涂明之恨恨地警告着自己。
到了公司,一声声的“涂主管早”把涂明之彻底地拉回了现实。刚走过拐角,就被陈月滢悄悄叫住,“涂涂,来呀来呀。”
涂明之凑了过去,“怎么了陈妈妈?”
“我听总公司的一个朋友说,咱们今天新上任的总经理特别帅,她还给我发了一张她几年前偷拍的照片,你看你看”
说着,陈月滢就划开锁屏,露出一张模糊的偷拍图。的确是有些时间的照片,从这么渣的手机像素就能看出来。照片里的曹恒升一身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冲破手机屏幕的气质也使人心神荡漾。
“据说他前几年一直在总部进修,不知道怎么调到咱们这了。嗯!调到咱们这也对,毕竟咱们分公司的业绩这么好,需要一个这么帅的、配得上咱们总体水平的总经理来领导。”陈月滢捧着一张花痴脸幸福地说。
“陈妈妈,别忘了你是个家里有老公、肚里有宝宝的人。”
“涂涂,这我就要教育你了,欣赏美是世界上最简易获取幸福的方式了。看见美人美景是不是心情愉悦?心情一愉悦,是不是就能减少一些疾病的诱发?身体健康了,有动力赚钱,生活是不是更幸福了?”
涂明之抿着嘴,听得一脸无奈,只能从嘴里勉强挤出一个“对”字,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有些人,无论在哪都会是焦点,比如准时出现在公司的曹恒升。
“啊啊啊!我听别人说总经理已经进办公室了!”
“我今天应该晚点来的那样就能和总经理一起上来了!”
“真的特别帅吗?我连一眼都没看见呢!”
“帅,帅得冒泡,帅得飞起,帅得合不拢腿!”
“总经理今天中午会在餐厅吃饭吗?看着就能胃口大开啊!”
关于合不拢腿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涂明之。
曹恒升到了公司以后,就和助理进了办公室开始进行工作交接。总经理所在的楼层变得神秘而又令人心驰神往,员工们可能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得到开会的通知,好去一睹美颜。
“好,我知道了。”涂明之放下了总经理助理打来的电话,拿着文件夹出了门。
刚一出办公室,人们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外面顿时炸了锅。
“涂主管要去总经理办公室吗?”
“涂主管记得替我多看几眼总经理啊!”
]
“涂主管你不要在总经理那里被迷住而忘了回行政的路啊!”
涂明之将食指轻轻放在唇上,眨了眨眼示意员工们稍安勿躁,稳定住工作氛围,这才放心去了楼上。
等涂明之走远,员工们又继续讨论起来,小赵咧着嘴说:“嘿嘿,涂哥刚才那个是给我的吗?”
“涂涂也是好看的呀”
曹恒升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涂明之放在办公桌上的琉璃摆件,阳光透过琉璃投射出瑰丽的光华。“每闻第一义,心净琉璃光。”曹恒升脸上的笑意更胜琉璃,向涂明之招招手,“来,小涂。”
涂明之陪着曹恒升站在窗前进行着工作汇报,曹恒升时而抱胸沉思,时而垂眸颔首,听到感兴趣的地方眼前一亮,灼灼地盯着涂明之,突然的情绪变化把他吓得一哆嗦。
“嗯,好。袁经理什么时候回来?”曹恒升问的是正在休产假的行政部经理。
“正常情况下,休假到六月二十八号。”涂明之答。
“中午陪我去餐厅看看,顺便吃午饭。”
“是,曹总。”